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小彭己經翻了十幾本檔案夾，始終面無表情。
終於，他從架子深處，抽出一個厚厚的、封面寫著“鍋爐房裝置臺賬”的資料夾。
他翻開夾子，目光迅速地在目錄上掃過。然後，他把資料夾合上，沒有立刻拿出來，而是又從旁邊抽出了另一本相對較薄的、寫著“炊事裝置”的檔案夾。
他拿著這兩本檔案夾，走到門口。
“主任，找到了。”
何雨柱掐滅菸頭，迎了上去。
小彭把那本薄的遞給他：“這是炊事裝置的報廢標準，裡面有關於灶臺的規定。”
然後，他又指了指手裡那本厚的：“主任，我在找的時候，看到這份鍋爐房的報廢檔案，跟咱們灶臺報廢是同一個時期的。我想著，灶臺也是鐵傢伙，鍋爐也是鐵傢伙，報廢標準說不定能參考一下。就順便拿出來了。”
他的解釋，合情合理，天衣無縫。
何雨-柱接過那本薄的，裝模作樣地翻了翻，嘴裡嘟囔著：“哎喲，這字兒比螞蟻還小，看得我眼都花了。”
他對小彭說：“走，拿去給孫主任看看，這玩意兒太重要了，我怕記錯了，得申請油印一份帶回去，讓後廚的同志們都學習學習。”
兩人拿著檔案，回到了外面的辦公室。
孫大富正看到報紙的關鍵處，被打斷了很不高興。“找到了？”
“找到了，孫主任。”何雨柱滿臉堆笑，“您看，這是灶臺的報廢標準。不過……我們還找到了這個。”他指了指小彭手裡的鍋爐檔案。
小彭適時地上前一步，把理由又複述了一遍。
“我們主任的意思是，這兩份檔案對我們規範後廚管理都很有用，想申請油印一份，回去組織學習。”小彭補充道，語氣恭敬，用詞標準。
孫大富不耐煩地揮揮手。“油印？還得去行政科開單子，麻煩死了。”
何雨柱立刻從兜裡掏出一包沒開封的大前門，塞到孫大富的桌子底下。“孫主任，您給行個方便。我們主任也是想把工作做好，免得以後再出岔子。您看，這不也是幫您減輕工作負擔嘛。”
小彭說的是公事，何雨柱塞的是人情。一公一私，配合默契。
孫大富摸了摸桌子下的那包煙，咳嗽了一聲，拿起桌上的公章，在小彭遞過來的一張空白申請單上“哐”地蓋了下去。
“就這一次啊，下不為例。”他嘟囔了一句，又把目光投回了報紙上。
“謝謝孫主任！謝謝孫主任！”何雨柱連聲道謝，拉著小彭，拿著蓋了章的單子和兩本檔案，快步離開了物資科。
行政科的油印室裡，負責油印的師傅看了看蓋著物資科公章的申請單，又看了看檔案，沒說什麼，便開始製版、滾墨。
刺鼻的油墨味中，一張張蠟紙被印了出來。
何雨柱站在旁邊，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張從鍋爐檔案裡抽出的、寫著“報廢審批單”的薄紙。
紙上，趙剛那兩個龍飛鳳舞的簽名，在油墨的浸染下，顯得格外清晰。
拿到印好的檔案，何雨柱一刻也不敢耽擱，立刻回到了食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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