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裡揣著那個牛皮紙信封，何雨柱感覺揣的不是幾張紙，而是一塊燒紅的烙鐵。
回到家，蘇清婉己經擺好了晚飯。一盤醋溜白菜，一碗雞蛋湯。
何雨柱沒動筷子，他從懷裡掏出信封，放在桌上，動作很輕，像是怕驚醒了什麼。
“拿到了。”他的聲音有些幹。
蘇清婉看了他一眼，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口白菜，細嚼慢嚥。
“吃飯。”
“清婉，這玩意兒……怎麼遞出去？”何雨柱壓低了聲音，眼神里有興奮，但更多的是不安。
他盯著那份油印件上“趙剛”兩個字，彷彿那兩個字有溫度，燙得他指尖發麻。
“我明天一早就去找楊廠長。”何雨柱說出了自己想了一路的想法。
蘇清婉放下了筷子。
“然後呢？”她問。
“然後楊廠長拿著證據，就能在會上拍桌子，把趙剛辦了！”
“辦了趙剛之後呢？”蘇清婉又問。
何雨柱愣住了。
“你，何雨柱，一個餐飲中心的主任，繞過了監督小組，繞過了紀檢，首接把一份十幾年前的黑賬捅到了廠長面前。”蘇清婉的語氣很平，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。
“別人會怎麼看你？”
何雨柱的後背開始冒汗。
“他們會覺得，你何雨柱手眼通天，連這種陳年爛穀子的事都能翻出來。他們會想，你手裡是不是還攥著別人的黑料。他們會怕你，會防著你，會聯合起來，想辦法把你這根扎眼的刺給拔了。”
“楊廠長呢？他會保我。”何雨柱爭辯道，但底氣己經不足。
“他會保你，但他也會忌憚你。”蘇清婉看著他，“一把太鋒利的刀，如果總想自己出鞘，主人是會睡不著覺的。他今天能用你來砍趙剛，明天就怕你掉過頭來傷著他自己。”
何雨柱徹底沒話了。他感覺自己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，興沖沖地往前跑，卻沒看到腳下的懸崖。
蘇清婉拿起桌上的信封，抽出那兩份檔案。
一份是《關於餐飲中心老舊灶臺報廢處理的申請》，另一份，是那張致命的《鍋爐房報廢裝置審批單》。
“劍，是用來殺人的。但我們是廚子，不是劊子手。”蘇清婉把那張灶臺報廢申請放在最上面，“我們要做的事，不是遞劍，而是藉著請教怎麼切菜的機會，讓掌勺的人，自己發現案板底下藏著一把好劍。”
何雨柱聽得雲裡霧裡。
蘇清婉伸出手指，在灶臺申請報告的空白處點了點。
“你明天，不去廠長辦公室。”
“你去監督小組，找王愛國主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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