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愛國抬起頭，看到是何雨柱，有些意外。他放下手裡的檔案，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
“是小何啊，坐。有事？”
辦公室裡還有紀檢的孫建國和趙剛的眼線李偉，兩人都停下了手裡的筆，目光投了過來。
何雨柱沒坐，他搓著手，顯得有些侷促。
“王主席，有點工作上的小事，想跟您請示一下。”
“說吧。”
何雨柱把手裡的牛皮紙信封遞了過去。
“是這麼個事。我們食堂有個老灶臺，眼看要塌了，我尋思著趕緊報廢處理，免得出了安全事故。這不，廠裡現在不是強調要按規矩辦事嘛，我就去檔案室查了查以前的報廢標準，準備寫個報告。”
他的話，說得很大聲，辦公室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可查來查去，我一個廚子，反倒給弄糊塗了。”何雨柱撓了撓頭，“您看，這是我們寫的申請，後面附了兩份從檔案室油印的標準。一份是炊具的，一份是鍋爐的，都是五九年的。可這報廢的折舊演算法，差得也太遠了。我實在摸不準該按哪個來，怕給廠裡造成損失，又怕耽誤了生產。”
“您是監督小組的組長，專門負責釐清這些歷史舊賬的。所以我就厚著臉皮來問問，我們這份報告，到底該怎麼寫才合規矩？”
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。
動機，是為了響應廠裡號召，規範流程。
行為，是請示工作，尋求指導。
態度，是謙虛謹慎，尊重組織。
李偉的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屑，大概覺得何雨柱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廚子，為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也值得跑一趟。
王愛國接過信封，抽出裡面的檔案。
他的目光先落在最上面的灶臺報廢申請上，點了點頭。
“嗯，小何同志這個態度是好的，工作很細緻。”
他隨口誇了一句，然後翻到了後面附著的那張油印件。
當他的目光落在“特種鋼板”、“每公斤八分”、“審批人：趙剛”這幾個字眼上時，他翻動紙張的動作，停頓了一下。
這個停頓很短，短到幾乎無法察覺。
但何雨柱看見了。
王愛國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，依舊是那副老好人的溫和模樣。他扶了扶老花鏡，把那份審批單又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。
然後，他將所有檔案重新理順，放回信封。
“小何，你提的這個問題很重要。”王愛國的語氣嚴肅了起來，“規矩不統一，流程不清晰，這正是我們監督小組要解決的問題。你這份材料送得很及時，給我們接下來的工作，提供了一個很好的切入點。”
他把信封放在自己手邊，沒有還給何雨柱的意思。
“這樣吧，檔案先放我這裡。我們小組要開會研究一下。等有了明確意見，會正式行文通知你們餐飲中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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