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四章 活人不認編號
“把腕帶給我。”
當天入夜，護士從馬桂香手腕上取下病歷帶。
姓名欄已經褪空，只剩下一串住院編號。
同一時間，羅啟山的監管文書只看得到案號，沈見梨的停職通知只剩下部門，玲瓏坊舊契上的名字也在往紙背裡縮。
四顆狗頭伏在街口，黃紙每被咬去一下，陳記裡就跟著少掉一個姓名。
劉長生靈位上的那個長字也淡了半邊。
馬超盯著腕帶：“名字沒了，狗頭是不是就找不到我娘？”
“它們找的就是編號。”
陳浮說，“人沒了名字，陳記也認不出該護著誰。”
抽屜裡的媒印撞的木板發響。
只要調動媒印，確實能把幾條命線強行拴在他身上，可裡頭還封著七份被賣掉的命格。
七個人的賬一旦順著線壓過來，鋪裡先亂。
陳浮把木楔又往深裡敲了一寸。
“按入殮前核身份的規矩來。姓名籍貫還有來意關係，缺一項就先記作疑案。”
“紙上留不住字。”
沈見梨說。
“讓活人開口，讓靈位來驗。”
馬桂香先報了姓名跟籍貫。
可說到一半，她只提治病，完全避開了那筆債。
街口的狗頭當即轉向側屋。
病床下的黑氣纏上輸液架，監護資料跟著波動起來。
醫生檢查管路跟調整藥物，護士則把馬超推出了操作範圍。
“還有什麼沒說的？”
陳浮站在床尾。
馬超搶著說：“錢是我掙的！”
老人閉上眼，不再吭聲。
陳浮沒在搶救的時候逼問，只把馬桂香三個字寫進白事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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