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記昨夜聽見了第五聲。
那一下如果不是週五更敲的，外面就有東西藉著他的更數在交班。
“把能證明他身份的東西報來。”
顧沉棺念出籍貫年紀跟守夜年限，又叫人拓下更房牆上那半枚鑰匙。
沈見梨只負責與舊檔副本核對，不替失蹤人員作死亡認定。
鈴裡頭冷不丁響起第五下梆子。
顧沉棺馬上喝道：“更房裡沒人！”
銅鈴在桌上跳起來，鈴口直直朝向白事簿。
那聲假更鑽進第五個空格，紙上竟自行浮現出字跡：週五更，已交班。
只差一筆，後面就會補成死籍。
陳浮用清創針穿過那個已字，將那張紙釘在空棺板上。
陰墨順著針往他左手爬，他反手就壓下哭印。
“失蹤能查，死亡要驗。沒屍體沒人也無交接，誰替他報死？”
鈴腹裡是棺蓋的撞擊聲。
假更又敲了兩下，想逼顧沉棺應聲。
顧沉棺沒有跟著報數，只讓徒弟封住更房的梆子跟牆上的鑰匙，留下人員失蹤的記錄。
紙上那句已交班被哭聲磨掉，只剩下一道紅痕。
街口響起了陸歸賬的聲音。
“陳浮，名字是活人的殼。總舵說剝，就能剝！！”
父骨珠敲響，四顆狗頭同時吐出一串編號。
鋪內所有名紙瞬間發黑，連顧沉棺的聲音都被銅鈴壓成了五號更夫四個字。
陳浮右臂一沉。
五道犬齒的虛影沿著傷口排開，逼他去碰媒印。
只要按下去，名字能暫時拴回來，人命也會一併拴上。
他抬腳踢翻裝媒印的抽屜，木槽倒扣在地。
“陳記核身份，什麼時候輪到你總舵發號了？”
陳浮用左手翻開白事簿，先寫馬桂香。
本人氣弱，就由她自己開口，護士見證腕帶與病歷交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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