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六章 空擔架不躺活人
那道鼓起來的人形沒動。
可越是不動，就越像真有人已經躺了上去。
白布從肩頭一路陷到腿彎，空出一截頭頸，像故意給人認臉。
馬超只看一眼，腿肚子就發軟。
“這玩意兒還沒接人，先自己擺好了？”
姚賬房的嗓音從霧裡壓過來。
“不是它擺好。”
“是名先落上去了。”
“名一落，殼就得有地方躺。”
他這話說的很慢，在教人怎麼算賬。
“副頁交出來。”
“我讓它只接一條空殼，不往後多搭。”
“再拖，擔架往前一推，輪到誰，誰自己知道。”
廣播滋一下。
先是沙沙的動靜，接著一個比前面更低的女聲擠出來。
“陳——浮——”
才念兩個字，站臺上的紅燈就往下一墜。
燈火貼著白布擔架一掃，那道人形輪廓竟更清了，正把胸口往上頂。
沈見梨臉色一沉。
“它想讓擔架先接你。”
“先寫個名字試試。”陳浮沒退，反而往前走了半步，還站在線上外，“白布都沒驗，接什麼接。”
姚賬房冷笑：“你還想給擔架驗屍？”
“驗的不是屍。”陳浮說，“驗誰拿它走過路。”
他蹲下去，看擔架輪子。
輪沿邊掛一圈黑灰，灰裡摻著極細的白粉，像石膏，又像幹掉的醫用石灰。右後輪鎖片上有兩道新磨痕，說明有人嫌它滑的不夠快，剛改過。
最上頭那層白布看著舊，可一湊近就能聞到很淺的消毒水味。
不是殯儀館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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