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看輪子。”
“別的你別逼我。”
“沒人逼你認屍。”陳浮說，“只讓你認活人的髒活。”
馬超罵罵咧咧的挪到壽衣線邊，蹲著往前探半個身子，死活不肯跨線。
他眯眼看兩下，臉色忽然變了。
“輪鎖是反裝的。”
“正常擔架推快了怕溜，都是順卡。這個反著卡，只有人在上頭掙的時候，輪子才會順著勁往前滑。”
他說完自己都打個寒戰。
“這不是接死人，是防活人跳車。”
姚賬房眼神一沉。
陳浮沒給他轉圜餘地。
“你們怕人半路醒。”
“所以先用醫院擔架轉運，再把人殼推到站臺上來寫死。”
“這不是收屍，是押活人。”
廣播又開始念名字。
“陳——浮——”
第二個字剛往外拉長，白布擔架中間那道人形忽然往下一沉，像有人胸口塌一口氣。
陳浮沒看廣播，只伸手捻捻白布邊角。
布纖維很細，洗過很多次，可底子沒爛，說明不是守歲祠用的舊孝布，而是醫院換下來的遮體布，後來才被人拿來罩擔架。
他指尖剛壓上去，殘憶就順著纖維鑽進來。
冷白燈。
有人在喘。
喘的很短，像喉嚨裡堵著痰。擔架軲轆一顛，那人手指在邊框上狠狠抓一下，想起身，馬上又被人按回去。
“別讓他開口。”
“進站臺就算死賬。”
再後面，只剩下一聲壓的很低的咳嗽。
畫面斷了。
陳浮猛地收手，鼻血順著人中淌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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