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八章 一截燈芯
“哪個陳？你？還是你爸？”
陳浮沒答。
他伸手想把那張紙角抽出來，手指剛碰到紙邊，整張白布猛的一拽，往擔架裡頭縮了一截。
紙角連著白布，一起退了回去。
退的極快，有人從擔架底下死死攥著布角不撒手。
姚賬房臉色鐵青，手指在皮箱上壓的發白。
“不是讓你們開口。是讓你們死。你們倒好，硬留東西。”
“他留的是一個‘陳’。”
沈見梨盯著他，“你們怕的就是這個。怕他醒過來，也怕他寫名。所以剛才一直拿廣播壓聲，拿錄播疊哭，拿舊鐘頂更。三步一起上，就是不想讓他有機會開口。可現在廣播壓不住了。他就算只說一個姓，也夠你們慌。”
姚賬房冷笑一聲，卻已經沒剛才那麼穩。
笑到一半，自己收了。
“慌？他就算把你們老陳家八輩全寫出來，也改不了站臺冊子。冊裡沒名，紙上摳再多都是廢紙。”
“那你還急什麼？”
陳浮問。
他語氣很平，真在請教一個問題。
姚賬房喉結滾了一下，沒接話。
這一下，連馬超都看出來了。
“他是怕那個姓何的還有第二張紙。一張紙摳一個字，第二張紙上肯定還有別的。”
姚賬房眼神一沉。
陳浮點頭。
“不是怕紙。怕何家這條線還留了別的東西在路上，沒清乾淨。你們當初以為把人嘴一堵、往擔架上一擱，推到站臺就算收口。可沒想到他半路醒了，醒了還不算，還摸到紙筆留了字。”
沈見梨忽然蹲下去，看擔架輪槽邊那些混著碳屑的灰。
她用指尖在灰裡撥了一下，挑出一小粒沒燒完的紙片。
紙片邊緣焦黑，中間還有半個模糊的印刷字，是“院”字的右半邊。
“你們拿七號爐當收口站，以為燒完就乾淨。可姓何的沒死透。他雖然被佔了名，但名沒全交出去。還留了一口活氣，在擔架上摳出一個陳字。”
她抬眼看向姚賬房。
“這擔架，是你們從七號爐直接推過來的吧？走的不是正路，是舊站臺的倉儲側門。輪軌板上個月才換過，就是為了讓擔架順滑進來，不卡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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