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賬房還沒接話，擔架上那張紙角又動了。
這回不是往裡縮，是往外擠。
像有人憋著最後一口氣，想把紙從白布底下推出來。
指甲摳痕從“陳”字往下又多了一道，想再寫什麼，沒力氣寫完，只在紙上拖出一條細長的刮痕。
刮到一半，紙角被布邊卡住，進不去也出不來。
陳浮蹲下去，把手機電筒往紙上一照。
光從側面打過去，刮痕底下壓著的紋路就顯出來了。
半個字——單立人。
馬超下意識湊過去，脖子伸的老長，人卻死活不肯過壽衣線。
“這他媽......是哪個字？亻？”
“何。”
沈見梨先說出來，聲音忽然輕了半度。
“先陳，後何。不是單指一個人，是連姓。他不是你爸的人。他是知道何家跟陳家之間那樁舊事的人。”
姚賬房的笑意淡了。
像是蠟燭被人剪了一截燈芯。
“你們現在知道，又有什麼用？冊子已經寫了，名也佔了。他活不過來。”
“用不著活過來。”
陳浮說，“只要紙還在，摳的這幾個字就夠你們賬上多出一條不合規。”
姚賬房眼神一冷。
“你想拿廢紙挑冊子？”
“不是挑冊子。”
陳浮看著他，一字一頓。
“是拿活人的指痕，逼你們認一套假名。”
這話一落，站臺紅燈忽然跳了一下。
不是滅，是晃。
像是有人拿手在燈罩上狠狠拍了一把。
光線一抖，所有人臉上的陰影都跟著翻了個面。
緊跟著，軌道深處傳來一聲悶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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