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章 帶血的指印
帖棺裡的刮釘聲換了個節奏。
之前是一下接一下，像有人拿指甲慢慢刮。
現在是三短一長——短的急，短到指甲掐進木紋的摩擦音都聽得見，長的那一下拖得極深，像要把棺釘連根摳出來。
馬超聽得骨頭縫發涼：“這他媽怎麼還變節奏了？三短一長——”
“百棺山的更夫梆點。”
沈見梨壓低聲音，“丑時三刻，死人換班。週五更平時敲梆子就是這個點。三聲短，一聲長。帖棺裡有人在替週五更報更。”
站臺的紅燈跟著節奏閃。
短的暗一下，長的暗一片。
光線一抖一抖，照得碎石地上所有人的影子都像被人來回扯。
姚賬房的臉色已經不是白了——是灰。
他那隻撥片不知什麼時候又捏在手裡，指節泛青。
“帖棺裡什麼東西在敲週五更的梆點？”
陳浮問。
“你問我？”
姚賬房冷笑，可嘴角已經不自然了，笑到一半自己收了。
“我要是知道就不會站在這裡——”
“你知道。”
陳浮截斷他，“你們用舊鐘替更，就是為了壓帖棺的梆點。鐘聲蓋梆點，錄播蓋人聲——你們每一步都在防帖棺替週五更出頭。這口帖棺裡有什麼，你清楚。”
姚賬房不說話了。
手按在皮箱上，力道大到銅釦邊緣嵌進了掌心。
沈見梨知道這時候不能給他喘息。
她把紙角小心翻過來，用手機電筒貼著紙背照。
光透過紙漿，除了那道帶血的指甲印，紙面上還有幾處很淺的壓痕——不是摳的，是指腹按上去的。
一共有七處，從左到右從上到下排得很整，按得不重，力道均勻，像一個人花了好長時間慢慢按出來的。
“他在紙角上按了一排指印。”
她把手機螢幕轉向姚賬房，“左起右收從上到下——這是舊醫院太平間收無名屍時捺印的標準格式。他在醫院做過夜班搬運工，學過這個。他不是在亂按。是在留捺印。七枚指印加一枚帶血指甲印，剛好湊成一副完整的左手捺印。這不是留名。是留證。證明自己被收進來的時候還是活的。”
姚賬房喉結滾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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