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永安堂夜運時自己見過朱照海的那批銅牌，趕緊掏出手機翻舊照片。
“朱照海簽字的那批銅牌，背面全磨花了。有幾塊留了半截字——我當時以為是廢牌。”
他把手機遞給沈見梨，手指發顫。
“現在想想——那批牌子是從泵房轉出來的。牌子上磨掉的名字，就是被轉運的活口。”
沈見梨把照片放大。
銅牌背面磨痕很深——不是自然磨損，是銼刀一層一層銼掉的。
有一塊沒銼乾淨，留了半個字的下半截。
她放大。
是一橫下面一捺——
“更”字的下半截。
“不是別的字。是‘更’。”
沈見梨把螢幕轉向姚賬房，“銅牌上銼掉的名字就是週五更。你們不是第一次給他發喪。八年前就用銅牌給他走過一次流程。”
馬超嘴都合不上：“八年前週五更才多大？”
“進的不是百棺山。”
陳浮說，“進的是你們的轉運線。八年前郝衛國在百棺山給週五更租了守更亭——他不是在給活人租保護。是在給一個已經進過銅牌的活人拖延時間。他知道你們遲早會來收週五更。”
姚賬房終於不再撐了。
他低下目光，看著碎石上那張配電記錄。
盯了很久。
“你們查得細。細到我今天不交底，站臺這關過不去。”
他把撥片擱在皮箱上，銅片在箱蓋上慢慢彈開。
“姓何的不姓何。他叫何三更。仁濟舊醫院太平間夜班搬運工，和朱照海一個班。七號爐燒起來那晚，他本該在爐房值夜。臨時被換了——換他的人就是何秋眉。”
站臺上安靜了一瞬。
連帖棺裡的刮釘聲都停了。
“何秋眉替他死在爐房裡。”
陳浮接上，“他活下來，被你們關在泵房裡八年。你們留他不殺，因為他是唯一知道七號爐當晚全部底細的人。可你們又怕他開口——堵嘴，鎖喉，拿菸頭燙，拿刀片割。折磨到只剩一口氣。推到擔架上，以為這就收了。可他留下了一枚捺印。”
姚賬房攥著皮箱的手指已經捏得發青。
他沒反駁。
帖棺裡忽然又響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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