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一章 斷了
然後所有寫了名字的紙面——同時發潮。
配電記錄、報喪單、報廢擔架單、車票——每一張紙的邊緣都洇出一圈水痕。
不是從外往裡溼。
是從紙漿裡往外滲。
像紙本身在出汗。
“姚賬房。”
陳浮說，“你先溼的不是票。”
姚賬房低頭。
他的衣領——灰呢大衣的領口內側——溼了一片。
不是汗。
是水漬。
從領口往肩線洇開，形狀像一隻手從背後搭過他的肩膀。
五道指痕。
每道都細長。
不是男人的手。
是女人的——指節細，指尖尖。
在他衣領上按了一下，留下了五道水印。
他的臉色第一次不是灰——是白。
算賬的人臉色可以灰。
但不能白。
灰是舊賬。
白是還沒落筆的新賬。
“黑車廂不是來驗票的。”
陳浮右手掌印在發悶——悶，但不疼。
像被一塊溼布隔著。
“它驗的是名單上最虛的賬。你衣領溼了——因為你那摞紅紙裡有試帖頁。試帖頁上的名字是臨時補的，根基最淺。車廂風尾掃過去——先溼的，就是那條名。”
“它挑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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