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賬房沒說話。
可他垂在身側的右手忽然動了一下——不是按銅釦。
是做了一個極細微的手勢。
拇指按在食指第二指節上，順時針轉了半圈。
馬超一眼就認出來了。
“舊交接手勢！永安堂夜班——活單交接的時候，搬運工和票務室之間就這麼打手勢。拇指按食指轉半圈意思是——“名字不對，截住”。這是朱照海的規矩！你他媽在跟朱照海學了這套——”
“閉嘴。”
姚賬房聲音忽然尖了。
像算盤珠子崩了一顆。
陳浮沒等他緩過來。
從兜裡掏出那枚銅環——環面刻著004，內側有磨痕。
他把銅環按在碎石上那枚車票旁邊。
“銅環004。何三更的。你們醫院太平間夜班搬運工的編號環。何秋眉003。何三更004。朱照海005。三個人，三個編號。可你剛才那個手勢是朱照海的——編號005的交接手勢。你不是朱照海。你是姚。為什麼用005的手勢？”
姚賬房喉結滾了兩下。
沒答。
沈見梨把配電記錄翻到最後一頁。
簽字欄一行極淡的鉛筆字——收筆習慣偏右歪角。
“何秋眉的原始供電記錄。從太平間到倉儲側門的輪軌供電。底下還有一行更小的字——“接收人待定”。何秋眉籤供電記錄的時候，接收人還沒定。接收人是誰？”
陳浮把銅環翻過來。
環內側沒有字——但在燈光下，環內壁靠近拇指按壓的位置，刻著一個極小的符號。
不是編號。
是半個字。
左邊是“氵”。
右邊被磨平了。
只剩三點水。
“柒。”
他說，“銅環內側刻過“柒”字。被磨掉了。磨的人不是何三更——是何秋眉。她把接收路的編號刻在何三更的銅環上。何三更在泵房裡關了八年，銅環在姚賬房皮箱裡鎖了八年。可刻字的人——何秋眉——已經不在站臺上了。”
碎石地上忽然多了一樣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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