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二章 老東西死的不冤
綠皮火車的門“嘩啦”一下滑開，七號爐那股子皮肉燒焦的臭味就沒了。
車廂裡又黑了，輪子碾著鐵軌，聲音在空車廂裡哐當哐當的響。
馬超靠在窗戶邊大喘氣，冷汗順著臉往下淌。
沈見梨攥著甩棍，眼神跟刀子似的，防著黑地裡那些髒東西。
陳浮把守歲燈擱在腳邊，火苗就黃豆那麼大，可週圍那股子滲人的陰冷氣倒是給趕跑了。
“吱嘎——”一聲剎車，車廂猛的晃了一下，然後停穩了。
生鏽的鐵門滑開，一股子陳年黴味跟冷風灌了進來。
陳浮提著燈第一個跳下車，馬超跟在後頭，脖子縮的跟個鵪鶉似的。
眼前是座三層的老木樓，大門兩邊掛著慘白的紙燈籠。
燈籠皮都黃了，黑墨水寫的客棧兩個大字。
大門沒關嚴實，裡頭透出昏黃的燭光，還傳來一陣算盤響。
“陳爺......這地方比火葬場還邪乎......咱們真進啊？”
陳浮直接走上長滿青苔的木臺階。
“車到站了，不進客一腳，就只能在荒地裡等死。”
他推開門，大堂裡擺著十幾張八仙桌，坐滿了穿壽衣的客人。
這些客人缺胳膊少腿的，正端個破碗喝渾濁的泥水。
一聽見開門聲，幾十雙沒眼珠子的眼睛“唰”的轉過來，盯著門口的三個人。
櫃檯後頭站著個乾瘦老頭，穿著寬大的壽衣，戴著個圓框的石頭眼鏡。
他手裡扒拉箇舊算盤，珠子都是發黃的骨頭節，“咔噠咔噠”的響。
老頭抬起一對眼白，嘴角咧開一個滲人的笑。
“三位客官，打哪來啊？”
陳浮走到櫃檯前，把守歲燈放在破木板上。
“從江城來，借個地方歇歇腳。”
老頭瞟了眼那盞燈，從櫃檯下頭摸出本賬。
“我這店啊，向來只招待死鬼，活人想住，規矩可不一樣。”
“得拿你們心裡最見不得光的那點虧心事來換。”
“誰幹的缺德事最多，誰就能睡最安穩的上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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