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九章 怨魂的臣服
馬超癱在泥水裡，兩隻手死命摳著青石板，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。
“陳、陳爺......這孫子，就這麼被自個兒的車給吃了？！”
他嚥了口唾沫，嗓音打著顫，像是漏風的匣子。褲襠底下本就溼了一片，冷風灌進來，涼的透心。
沈見梨壓低了手裡的甩棍，吐出一口濁氣。
“自作自受。”她盯著那輛破公交車，眉頭緊鎖，“拿幾百個同門的命煉車，現在規矩破了，那些怨魂不找他算賬才怪。不過，這車現在沒了主人，咱們得留神。”
公交車裡，那陣讓人牙酸的咀嚼聲歇了。
車窗玻璃上糊滿了噴濺的黑血，正順著玻璃縫往下流。剛才還嘰嘰喳喳的紙人乘客，此刻像是吃飽喝足，都乖乖坐回破爛的座位。
它們畫著誇張紅唇的臉齊刷刷轉動，隔著血汙的玻璃，直勾勾的盯著車門外。
老街死一樣的寂靜。
那無頭售票員，還直挺挺的杵在車門臺階上。
沒了齊明，它肚子裡的聲音變得混亂，像是卡帶的收音機。
“車長......死了......無主之車......活人......下車......”
它彎下腰，用手在地上胡亂摸索。泥水被攪得渾濁，它摸到了那把生鏽的鐵鉗子。
鐵鉗子剛被陳浮的車票燒紅，掉進積水，燙的泥水“滋啦”作響，冒起白煙。
無頭售票員抓緊鐵鉗，僵硬的站直了身體。
陳浮站在臺階下，左手提著守歲燈。豆大的火苗在紅霧裡搖曳，把他的臉照的明暗不定。
“下車？”
陳浮嘴角一扯，那笑意冰冷。
“我陳記的規矩，上了門，就沒有空手回去的道理。這輛車沒了主人，我就勉為其難，收了。”
他往前踏出一步，軍靴踩進水坑，濺起水花，發出“咔噠”輕響。陳浮直接跨上了公交車的第一級臺階。
無頭售票員肚裡的聲音瞬間尖銳，透著氣急敗壞。
“擅闖者......死！！”
它高舉鐵鉗，黑色的煞氣纏繞其上，帶起腥臭的冷風，對著陳浮的脖子就剪了下來。
馬超在後頭嚇得捂住眼大叫：“我的媽呀！陳爺您快躲開！！那玩意兒力氣比牛還大！”
沈見梨也急了，剛要上前，卻見陳浮根本沒躲。
陳浮右手插在兜裡，摸出那把用了三十年的小木槌，迎了上去。
“當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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