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擠出笑端起酒杯,聲音穩得很,像是對這樣的酒局很有經驗:“張總,我酒量實在有限,一杯表個心意,您看行嗎?”
“那可不行。”旁邊的李總跟著搭腔,語氣輕佻,眼神在嶽娜身上打了個轉,“出來談生意,哪有不喝酒的道理?年輕人在職場混,要懂得變通。再說了,有汪大小姐在這兒,我們還能為難你不成?”
明捧暗堵,把汪執雅架在半空,讓她沒法開口插手。
嶽娜唇線抿得發白,咬了咬牙,抬手就要灌。
汪執雅胸口的火氣一點點往上竄,眼看著嶽娜灌了一杯白酒,一口菜沒吃,就要去端起第二杯。
她懂職場應酬的身不由己,也知道不應該給汪旗惹麻煩,可看著平時處處護著自己的上司被人這麼擠兌、逼著灌酒,那點分寸感早就繃到了極限。
她攥緊了手心,指節泛白,深吸一口氣,已經做好了掀桌的準備。
大不了專案不談了,總不能看著嶽娜受這份委屈。
就在她指尖剛要碰到轉盤,準備開口的瞬間——
包廂厚重的木門被人從外推開。
男人立在門口,黑色大衣還沾著室外的涼,襯衫領口微敞,眼底凝著長途飛行的風塵,周身氣場卻冷得像淬了冰。
視線掃過全場的剎那,滿室喧鬧驟然熄火,連呼吸聲都輕了幾分。
是陸庭知。
滿桌人瞬間僵住,剛才還頤指氣使的三位老總“唰”地站起身,酒意醒了大半,語氣都帶著慌:“陸......陸總?您怎麼在這兒?”
沒人料到他會出現。
九隆都知道他飛去拉斯維加斯出差,少說都要下週才能回來,怎麼會連夜出現在港島,還精準地摸到了這個不起眼的應酬局。
陸庭知沒應聲,目光先落向汪執雅。
小姑娘繃著一張臉,下頜線緊得厲害,眼眶微微泛紅,明明氣得指尖都在抖,還硬撐著一副冷靜自持的樣子。
在一開始看了他一眼後,小姑娘就賭氣似的偏過頭,拉開和他的距離。
她生氣了。
他眉峰極輕地蹙了一下,隨即收回視線,緩步走到主位旁,張總立馬讓出位置,招來侍應生換嶄新的餐盤和餐具。
陸庭知指尖隨意搭在椅背上,冷淡開口:“我再不來,是不是九隆的合作,都要靠逼女經理喝酒來談了?”
一句話,輕描淡寫,卻重得像巨石砸在水面上。
張總臉色瞬間慘白,慌忙擺手解釋:“陸總您誤會了!我們就是......就是正常應酬,活躍活躍氣氛而已,絕對沒有為難人的意思......”
一旁的汪執雅早已憋了一整晚的火氣,此刻再也按捺不住,冷聲開口,字字都裹著怒意:“這也叫活躍氣氛?那張總不如先自罰三杯,咱們再談有沒有為難的事。”
張總臉上的肌肉僵了一下。
他怕陸庭知的手段,怕得連頭都不敢抬,可對著汪執雅這麼個初入職場的新人,卻半點沒放在眼裡。
他端著甲方的架子,不鹹不淡地頂了回來,話裡話外都拿著身份壓人:“汪小姐這話就沒道理了。這次合作本就是汪旗主動找上門,於情於理,都該是乙方拿出誠意才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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