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——！防盜門合上的沉悶聲響，切斷了別墅裡讓人窒息的恆溫空氣。
深秋的冷雨斜打在陸澤臉上，順著下頜線蜿蜒滑落，洇溼了洗得發白的單薄襯衫領口。他沒有撐傘，單手拎著那個輕飄飄的黑色帆布袋，大步蹚過柏油路面上的積水。
水花濺起，打溼了廉價的運動鞋。
胸腔裡那團堵了西年的濁氣，伴隨著撥出的白霧，一點點消散在雨夜裡。
沒有預想中的撕心裂肺，只有一種將爛肉剜除後的暢快。那扇門背後的一切，徹底成了過去式。
他站在街角，攔下一輛亮著空車牌的亮黃色計程車。
“師傅，去梧桐老街。”
車輪碾過積水的路面，霓虹燈的光暈在車窗上拖出長長的彩色尾跡。
司機是個謝頂的中年人，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渾身溼透的陸澤，欲言又止，最後只是默默把車內暖氣調高了兩度。
陸澤靠在後座斑駁的仿皮座椅上，偏頭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。江城的夜色很美，但他為了那個女人的事業熬紅了眼，己經整整西年沒有認真看過這座城市了。
計程車裡的收音機正放著一首老掉牙的苦情歌。
陸澤聽著那沙啞的嗓音，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，閉上了酸澀的眼睛。
凌晨一點的梧桐老街，連流浪狗都蜷縮在屋簷下打盹。
雨水沖刷著坑窪的青石板路，街角的紅綠燈接觸不良，發出滋滋的電流聲。
陸澤在一間掛著“旺鋪轉讓”掉色橫幅的店鋪前停下腳步。
他從貼身口袋裡摸出一把生了綠鏽的黃銅鑰匙，對準捲簾門的鎖孔，用力擰動。
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，佈滿灰塵的捲簾門被推了上去。
撲面而來的是一股陳舊的黴味。
這是他三年前瞞著夏初微盤下來的商鋪。
當初本想等她公司穩定了，就開一家屬於自己的深夜私廚。
結果這一等，就把自己的夢想硬生生熬成了化石。
夏初微一句“現在是公司上升期，就能把他所有的計劃無限期推遲。
陸澤摸黑找到牆上的開關。
“啪”的一聲，昏黃的白熾燈亮起，照出空蕩蕩的水泥毛坯房。
他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，將帆布袋扔在滿是灰塵的木桌上，從中掏出一臺邊緣磕掉漆的黑色筆記型電腦。
螢幕幽藍的光照亮了他冷峻的眉眼。
陸澤的手指搭在鍵盤上，敲擊的速度越來越快，在空曠的房間裡帶出冰冷的節奏。
螢幕上跳出一個接一個的黑色命令框，那是夏初微公司伺服器的底層後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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