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擦過刀面,折射出一道刺眼的白光。
陸澤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。他將最後一片土豆切成均勻的細絲,刀身平貼在案板上,輕輕一刮,將所有土豆絲撥進旁邊的清水盆裡。
清澈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漣漪,洗去土豆表面的澱粉。
陸澤扯過流理臺上的乾毛巾,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上的水漬。他這才抬起眼皮,隔著不到兩米的距離,靜靜地看著眼眶微紅的夏初微。
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感,也沒有舊情難忘的糾結。那雙漆黑的眸子裡,只有看陌生人般的平靜與寡淡。
“領證?婚禮?”
陸澤嘴角扯動了一下,像是在聽一個並不好笑的冷笑話。他把擦乾手的毛巾搭在左邊肩膀上,右手重新握住了那把略顯厚重的寬背菜刀。
“夏總,你是不是覺得,只要你勾一勾手指,我就得像條狗一樣,搖著尾巴回去繼續吃你剩下的冷飯?”
夏初微的臉色瞬間煞白,塗著斬男色口紅的嘴唇劇烈哆嗦了一下。
陸澤拿起一塊溼布,緩緩擦拭著泛著寒光的刀刃,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寶,語氣卻平靜得令人窒息。
“抱歉,我不做舔狗了。我現在只是個廚子。”
他將擦乾淨的菜刀在手裡轉了半圈,鋒利的刀刃對準了砧板。
“我的手現在只用來切菜,寫不了你那關乎生死的百億企劃。門在後面,好走不送。”
這句話像是最後一道催命符,徹底擊碎了夏初微的心理防線。
江氏集團法務部那封冰冷的公函,供應商催債的簡訊提示音,還有李江潯那副只知道要錢的醜惡嘴臉,在她的腦子裡轟然炸開。
沒有陸澤,她馬上就要背上幾千萬的債務,變成江城商界最大的笑話。高高在上的女總裁頭銜會被徹底剝奪,她將一無所有。
“不行!你不能不管我!”
恐慌如同潮水般淹沒了夏初微的理智。她徹底顧不上什麼總裁的體面,猛地踩著高跟鞋繞過吧檯側面的擋板,首接衝進了狹窄的後廚區域。
她伸出雙臂,帶著近乎崩潰的哭腔,不管不顧地想要上前抱住陸澤的腰。
“陸澤我求你了!公司快破產了!只要你回去,我什麼都聽你的,我以後絕不見李江潯了!”
她的指尖甚至己經感受到了陸澤純棉T恤上散發出來的體溫。
就在夏初微即將觸碰到他衣服的瞬間——
陸澤的眼神驟然一冷,右手手腕猛地發力。
“篤——!”
一聲沉悶而暴烈的巨響,撕裂了老街靜謐的正午。
那把閃著森冷寒光的寬背菜刀,帶著破風聲,狠狠剁在堅硬的實木砧板上。刀刃深深嵌入木頭紋理,刀柄還在半空中劇烈震顫,發出嗡嗡的蜂鳴聲。
菜刀的冰冷刀面,距離夏初微伸出的左手食指,只有不到一釐米的距離。
“我剛才說過了,我的手只用來切菜。”陸澤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眉眼間籠罩著一層駭人的寒霜,“再往前一步,我不保證這把刀剁的是土豆,還是別的什麼東西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