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過身,走向放在中島臺邊緣的恆溫箱,手掌按在泛著冷光的金屬搭扣上,指關節微微發白。
“老街的店是我自己一磚一瓦盤下來的,那是我的底線。你的胃我能治,但我不會賣身。”
“咔噠”一聲,恆溫箱的搭扣被按下。
這聲脆響,像是一把生鏽的鈍刀子,在安靜的長廊裡生生切斷了江清寒剛剛鼓起的勇氣。
江清寒站在原地,羊絨披肩徹底滑落到手肘處。
法蘭克福會議室裡那種瀕死的窒息感,再次像潮水一樣倒灌進她的西肢百骸。那三天裡,她看著滿桌子的頂級料理,胃裡只有翻江倒海的酸水。
她怕的不是餓。她怕的是那種被全世界拋棄、只能一個人在異國他鄉的黑夜裡硬扛的孤獨。
而能驅散那種可怕孤獨的,只有眼前這個手裡拎著保溫箱的男人。
一陣穿堂風吹過,江清寒單薄的身體猛地晃了晃。她本就虛弱到了極點,強撐著的一口氣散了,膝蓋一軟,整個人毫無預兆地向前栽倒。
“江清寒!”
陸澤眼疾手快,扔下恆溫箱,一個箭步衝上前。
結實的手臂穩穩地攬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,將她整個人帶進自己寬闊的胸膛裡。懷裡的身軀冷得像一塊冰,隔著絲質睡衣,還在微微發著顫。
陸澤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。他二話不說,首接彎腰將她打橫抱起,大步流星地走回光線昏暗的臥室。
他把她放在柔軟的天鵝絨大床上,扯過帶著薰衣草香氣的絲絨被,嚴嚴實實地蓋到她的下巴處。
“三天沒吃飯,你逞什麼能。好好躺著。”
陸澤首起身,準備抽回被她壓著的一小截灰色運動服衣角。
“我去樓下把恆溫箱收了,順便回老街把店門鎖好。明天早上我再帶食材過來給你熬粥。”
他的腳還沒邁出半步。
背後突然傳來一陣布料劇烈摩擦的悉簌聲。
江清寒掀開被子,首接從床上坐了起來。
她連拖鞋都沒穿,雙膝跪在柔軟的床墊上,身子猛地前傾。兩隻微涼的手死死揪住了陸澤的衣襬,布料在她的指縫間被攥成了一團皺褶。
陸澤回過頭,撞進了一雙泛著紅血絲的桃花眼裡。
江城商界那個殺伐果斷的女王不見了。此刻的她,眼尾染著一抹惹人心碎的殷紅,長髮凌亂地披散在肩頭。她仰著臉,因為用力,指骨泛出一層缺血的冷白。
她死死盯著陸澤,乾裂的唇瓣劇烈地哆嗦著。
“你如果不來……”
一滴溫熱的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陸澤的手背上,燙得他指尖一顫。
江清寒咬著牙,用一種近乎耍無賴的賭氣口吻,哽咽著砸出最後一句話。
“那我就絕食餓死算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