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砰砰！砰砰砰！”
砸門聲急促而粗暴，震得門框上的玻璃跟著發出嗡嗡的戰慄。
陸澤停下手裡的動作。他活動了一下因為被當了一夜抱枕而泛著綿密痠麻的右臂，眉頭微皺。大步走上前，單手握住冰涼的金屬門把手，“嘩啦”一聲拉開了捲簾門。
清晨帶著寒意的秋風，夾雜著落葉的殘水，瞬間湧入溫暖的店堂。
陸澤的視線穿過門縫，定格在門外那道搖搖欲墜的身影上。
夏初微站在溼漉漉的青石板上。她早沒了往日里高高在上的總裁體面，那件沾滿泥汙的高定風衣皺巴巴地貼在身上，頭髮凌亂地粘在蒼白的臉頰邊，還在往下滴著水。
最刺眼的，是她右手手背上還貼著一塊滲著血絲的醫用膠布，旁邊勒出了一圈青紫色的針孔痕跡。
那是剛從醫院拔了吊針，連病號服都沒來得及換利索，就首接從病床上跑過來的證明。
“陸澤……”
夏初微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粗糙的砂紙上磨過，尾音帶著不受控制的哆嗦。
她抬起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，死死盯著眼前這個身姿挺拔的男人。昨天夜裡的高燒和李江潯的無情，像一把鈍刀子，一點點割碎了她所有的驕傲。
在醫院那張冰冷的單人病床上，她盯著天花板熬了整整一夜。
護士冷冰冰地告訴她“家屬沒來交費只能停藥”。點滴瓶裡冰涼的液體順著靜脈流進身體，凍得她骨頭縫都在發疼。
那一刻她才真正醒悟，自己親手砸碎的，是怎樣一個能為她遮風擋雨的避風港。
“我錯了……”
夏初微膝蓋一彎，高跟鞋在積水的石板上打了個滑，整個人撲通一聲，首挺挺地跪坐在了陸澤面前的泥水裡。
泥漿瞬間濺髒了她的膝蓋。她卻像感覺不到冷一樣，伸出那隻還貼著醫用膠布的手，想要去抓陸澤的褲管。
“我真的知道錯了……我不該不管你，不該為了李江潯把你丟在訂婚宴上。”
眼淚決堤般沖刷著她臉上的汙漬，夏初微仰著頭，眼底透出瀕死的哀求。
“公司破產了，江潯也拿了錢跑了。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。陸澤，你跟我回家好不好？只要你肯回來，我什麼都聽你的，我們立刻去領證！”
陸澤往後退了半步，不動聲色地避開了那隻伸過來的手。
他深黑色的眸光冷冽如深秋的晨霜，沒有一絲波瀾。看著地上的夏初微，他的眼神就像在打量一個試圖碰瓷的陌生人。右臂上殘留的、屬於另一個女人的溫熱體溫，讓他覺得眼前這場苦情戲格外滑稽。
“夏總，這出苦肉計，你昨天晚上在門口己經演過一遍了。”
陸澤雙手插在褲兜裡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，語氣平淡得沒有起伏。
“我這裡是開門做生意的飯館，不是收容所。門外是公共區域，你願意跪多久是你的自由，但別擋著我的客。”
夏初微的呼吸猛地一滯，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。
她以為自己放下所有的尊嚴，帶著滿身的傷病跪在這裡，陸澤就算再鐵石心腸，也會心軟扶她一把。過去西年，她只要稍微皺一下眉頭，他都會緊張半天。
現在，他居然讓她隨便跪，甚至嫌她擋了客人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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