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盤熱氣騰騰、外酥裡嫩的小酥肉端上了桌，剛好放在了江清寒和江小魚的中間。
江清寒那副嚴厲家長的面具瞬間出現了一絲裂縫。她拿起筷子，夾起一根還在滋滋冒油的小酥肉送入口中。
酥脆的外殼在齒間碎裂，鮮嫩多汁的瘦肉混著花椒的微麻。她滿足地眯起桃花眼，腮幫子微微鼓動著。
陸澤靠在吧檯邊緣，擦著手裡的水漬。
秋日的陽光透過玻璃門，在地磚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。看著那對姐妹為了最後一塊酥肉互相瞪眼的模樣，陸澤胸腔裡那個空落落的角落，正被一種名為“煙火氣”的東西一點點填滿。
過去西年，他在半山別墅裡等夏初微等到飯菜涼透，換來的只有一句不耐煩的“我在外面吃過了”。
而現在，那個本該在雲端呼風喚雨的女人，卻每天絞盡腦汁找著蹩腳的藉口，只為了來他的店裡蹭一口熱乎飯。
一連半個多月過去。
江清寒那張因為厭食症而蒼白瘦削的臉頰，肉眼可見地長出了幾分軟肉，透出了健康的紅潤。
兩個人之間的相處模式，也在不知不覺中發生著微妙的改變。
她不再每天拘謹地坐在椅子上等吃。有時候陸澤在後廚忙不過來，她會脫下昂貴的外套，挽起真絲襯衫的袖子，笨拙地幫他把洗好的青菜瀝乾水分。
陸澤也不再客氣地稱呼她“江總”。
“江清寒，把左邊那個藍色的鹽罐遞給我。”陸澤在灶臺前顛著勺，頭也不回地喊了一句。
“這個？”江清寒拿起一個罐子遞過去，鼻尖上還沾著一點不小心蹭到的麵粉。
“那是白糖。你是不是連鹽和糖都分不清？”
陸澤嘆了口氣，關小火候，轉過身自然地用手背蹭掉她鼻尖上的麵粉，順手拿過正確的調料罐。
江清寒愣在原地。鼻尖上似乎還殘留著他指關節溫熱的觸感，她看著陸澤寬闊的背影，眼底漾起一圈圈細碎的漣漪，連耳根都紅透了。
一切都顯得那麼自然，甚至透著一股老夫老妻般的熟稔。
首到這天中午。
十二點剛過，老街上的飯館漸漸迎來了一天中最忙碌的客流高峰。
江清寒今天難得推掉了所有的午間應酬，早早地坐在了那個專屬的靠窗位置上。陽光正好，她單手託著腮，看著後廚裡那個正在為她準備糖醋排骨的高大身影。
鼻尖己經能聞到焦糖和陳醋混合的霸道酸甜味。
“叮噹——”
門頂的黃銅風鈴發出一聲清脆而急促的撞擊。
緊接著，一陣清脆的高跟鞋敲擊地磚的“篤篤”聲，強勢地打破了店裡那種溫情脈脈的寧靜。
一股濃郁、成熟、帶著幾分侵略性的玫瑰香水味，順著秋風灌進店裡，瞬間蓋過了廚房裡飄出來的肉香。
江清寒託著腮的手微微一頓。
她偏過頭，視線越過桌上的水杯，看向門口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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