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！”
一記突兀的斷裂聲，像生鏽的琴絃在耳邊崩斷，硬生生掐滅了空氣裡流淌的黏膩尾音。
半截沾著糖漿的竹筷在半空中翻滾了兩圈，跌落在白瓷盤邊緣，濺起一滴琥珀色的濃汁。另一半竹茬還死死卡在江清寒的指縫間，銳利的木刺在冷白色的肌膚上壓出一道泛紅的凹痕。
吧檯前的說笑聲戛然而止。
蘇媚那雙還維持著捧心狀的手僵在半空，塗著厚重睫毛膏的眼皮連著跳了兩下。她轉過頭，視線撞上一雙冷得能掉出冰渣子的桃花眼。
江清寒抽出一張絲絨紙巾，一根一根地擦拭著沾染了糖色的手指。她動作放得很慢，但周遭的空氣卻彷彿被抽乾了氧氣，讓人胸口發悶。
她站起身，黑色切爾西靴踩在水磨石地磚上，發出沉穩而極具壓迫感的“篤篤”聲。那件挺括的卡其色風衣下襬帶起一陣冷風，首接衝散了瀰漫在吧檯前的玫瑰香水味。
走到蘇媚身側，江清寒連半個正眼都沒分給她。
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探入風衣口袋，摸出一張純黑色的金屬卡片，邊緣鑲嵌著一圈暗金色的紋路。
“啪。”
卡片被兩根手指按在實木檯面上，不偏不倚，正好壓在蘇媚剛才想摸陸澤腹肌的那隻手的前方半寸處。
“這間鋪子，連帶這整條老街的產權，我買了。”
江清寒的嗓音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，卻帶著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厚重威壓。她微微偏過頭，目光像剔骨刀一樣刮過蘇媚那張化著濃妝的臉。
“開個價。然後拿著你的錢，從他眼前滾出去。”
蘇媚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圈。
她在老街混了這麼多年，哪能認不出那是限量版的百夫長黑金卡。那張卡透出的冰冷金屬光澤，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，把她剛才那些自鳴得意的調情抽得稀巴爛。
她嚥了口唾沫，喉嚨裡發出乾澀的吞嚥聲，雙腿不受控制地往後退了半步，細高跟鞋在地面上劃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。
“你……你算老幾啊？”蘇媚硬著頭皮想要還嘴，但聲帶卻不受控制地發顫。
陸澤單手撐在吧檯內側，看著眼前這一幕，深黑色的眸底迅速劃過一抹強壓著的笑意。
他知道這位女總裁護食，但沒想到她的領地意識發作起來，居然首接拿錢砸街。這老街的下水道三天兩頭堵，買下來當祖宗供著？
“行了。”陸澤伸出手，修長的手指按在那張黑金卡上，順勢將其推回江清寒的手邊。
他轉頭看向還在發愣的蘇媚，隨手拿起一個打包盒，將剩下的半碟小酥肉倒進去，塞進她懷裡。
“蘇姐，我這老闆脾氣不好，她說要買街，明天可能就真有推土機來鏟你的房子。拿著吃的趕緊走，晚了你連收租的樂趣都沒了。”
蘇媚抱著打包盒，像握著個燙手山芋。她看了看那張黑金卡，又看了看氣場全開的江清寒，連句狠話都沒敢撂，抓起自己的水鑽包，扭著腰落荒而逃。
風鈴被撞得哐當亂響，連帶著高跟鞋逃竄的聲音一起消失在巷子裡。
店裡重新歸於寂靜。
江清寒依然維持著站在吧檯前的姿勢，胸口微微起伏著。她盯著那扇還在晃動的玻璃門，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風衣的腰帶邊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