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澤從消毒櫃裡重新取出一雙實心竹筷。
他繞過吧檯,走到她面前,將筷子遞了過去。
“還站這兒幹什麼?排骨要涼了。”他的聲音放得很輕,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哄人意味。
江清寒沒接筷子。她咬著下唇,偏過頭看著窗外,聲音有些發悶:“她不是要包你嗎?你留我在這幹什麼。”
這股子酸味,比廚房裡剛倒出來的鎮江老陳醋還要濃烈,首衝屋頂。
陸澤低頭看著她發紅的耳尖,突然輕笑了一聲。
他微微俯下身,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。寬闊的肩膀剛好擋住了窗外漏進來的大半光線,將她完全籠罩在自己的陰影裡。
“她那點租金,可包不起我。”
陸澤的嗓音低沉得像一把貼著耳膜拉響的大提琴,帶著溫熱的呼吸,輕輕掃過她耳邊的碎髮。
“這店裡掛在牌子上的菜,誰給錢我都能做。”他頓了頓,深邃的目光鎖住她有些慌亂的桃花眼,一字一頓地說得鄭重,“但我有些壓箱底的絕密菜譜,沒標價格。這輩子,我只做給你一個人吃。”
江清寒的心臟像是突然被一隻溫熱的大手托住,狠狠地往上一拋。
那股堵在胸口的悶酸氣瞬間煙消雲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指尖發麻的酥軟。她飛快地奪過陸澤手裡的筷子,轉身快步走回木桌旁坐下,低下頭猛戳盤子裡的排骨。
她試圖用這個動作掩蓋臉上那層不斷攀升的溫度。
只是那雙夾菜的手,抖得連一塊排骨都夾不穩。第一口咬下去,原本濃郁的陳醋酸味早就沒了蹤影,滿嘴只剩下化不開的焦糖甜香。
就在這頓飯終於吃出幾分甜膩的餘味時。
“嗡——嗡——”
放在桌面上的定製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,螢幕上閃爍著助理林娜的名字。
江清寒按下接聽鍵,聽筒裡傳出林娜焦急的聲音:“江總,歐洲那邊的併購案目標公司突然啟動了毒丸計劃,董事局要求您今晚必須飛法蘭克福親自坐鎮!”
江清寒眉頭猛地蹙緊。
她身上那股陷入溫情裡的嬌軟瞬間褪去,商界女王的果決重新佔據高地。那些上百億的資金鍊和幾千名員工的生計,容不得她有半點遲疑。
“訂最快的航班,我半小時後到公司。”
她結束通話電話,拿起電腦和包,動作利落地穿上風衣。
走到門口時,江清寒停下腳步。
秋風卷著梧桐葉吹在她的腳邊。她回過頭,一雙桃花眼死死盯著站在流理臺後的陸澤,眼神里帶著三分警告、七分不捨。
“我不在的這三天……”
她咬了咬牙,一字一頓地丟下最後的命令。
“你不許讓那個女人進門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