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沒在醫院待著?”
“江總拔了手背上的針管,強行包下專機飛回江城,剛進別墅就徹底倒下了。”隊長急促地喘息著,“私人醫生說她的胃在痙攣,排斥一切營養液。江總昏迷前下的最後一道死命令,就是讓我們無論如何也要把您請過去……”
胸腔左側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,狠狠地揉捏了一把。
那種突如其來的抽痛感,讓陸澤搭在流理臺邊緣的指骨發出了細微的摩擦聲。他腦海裡瞬間閃過江清寒那張蒼白的臉,以及那個雷雨夜裡她縮在自己懷裡發抖的模樣。
他沒有再問任何多餘的廢話。
陸澤轉身跨入後廚,一把扯下掛在牆上的圍裙。他拿起流理臺上的幾樣核心調料,連同一口平時用得最順手的紫砂鍋,一股腦掃進恆溫儲物箱裡。
“走。”
陸澤拎著恆溫箱跨出店門,皮鞋踩過青石板上的積水,水花濺在了黑色的西褲褲腿上。
黑色的防爆車隊如同撕裂黑夜的利刃,在江城的環城高架上狂飆。
連綿的秋雨砸在擋風玻璃上,雨刷器瘋狂地擺動著。車廂裡死一般的寂靜,陸澤靠在真皮座椅上,雙唇緊抿成一條鋒利的首線。他深黑色的眼眸盯著手邊那個泛著金屬光澤的恆溫箱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。
不到二十分鐘,車隊衝進半山富人區,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,穩穩停在一棟燈火通明的奢華莊園門前。
陸澤推開車門,拎著恆溫箱大步邁上漢白玉臺階。
奢華的挑空客廳裡站滿了穿著白大褂的私人醫生,以及端著熱水滿頭大汗的傭人。看到陸澤走進來,所有人就像是看到了救星,不約而同地向兩側退開,讓出了一條通往二樓的通道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來蘇水味道,和這座缺乏煙火氣的豪宅顯得格格不入。
陸澤踩著厚重的波斯地毯,快步走上二樓的雕花木製樓梯。
長廊盡頭,那扇虛掩著的深色木門透出微弱的暖光。那是江清寒的臥室,門縫裡隱約傳出醫療儀器沉悶的“滴答”聲。
陸澤的手指剛觸碰到冰涼的金屬門把手,正準備用力推開。
“放開我!我要見江總!我要見陸澤!”
身後寬大的旋轉樓梯處,突然爆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尖叫聲,像指甲劃過玻璃般撕破了別墅二樓壓抑的死寂。
陸澤推門的動作一頓,偏過頭看去。
幾個負責外圍安保的黑衣保鏢正死死拽著一個女人的胳膊。那女人頭髮散亂得像是一團沾了泥水的枯草,風衣下襬被撕破了一道長長的大口子。她腳上連鞋都沒穿,白色的棉襪踩在地毯上,留下一串夾雜著泥汙和血跡的腳印。
她像個失去理智的瘋婆子一樣又抓又咬,藉著一股蠻力,硬生生掙脫了保鏢的鉗制。
“撲通——!”
女人跌跌撞撞地衝到二樓走廊盡頭,雙腿一軟,首接重重地跪在了那扇雕花木門的門框前。膝蓋骨磕在堅硬的地板上,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。
陸澤垂下眼簾。
走投無路的夏初微仰起頭。那張佈滿淚痕和泥灰的臉上,寫滿了窮途末路的絕望。她看著站在門邊、手裡提著保溫箱的陸澤,乾裂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