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眼的遠光燈光束如同出鞘的利刃，將店門前的水磨石地磚照得慘白。數十個穿著黑色西裝、戴著通訊耳麥的魁梧保鏢，像是一片黑色的潮水，將“歸處”私廚圍得水洩不通。
陸澤緩緩鬆開握著捲簾門拉環的手。
他深黑色的眸子在強光下微微眯起，目光越過玻璃門，定格在流理臺上那把閃著寒光的寬背菜刀上。指關節因為用力握緊而泛出了一層缺乏血色的冷白。
就在老街被防爆車隊徹底封鎖的同一時間。
江城CBD邊緣的一處地下通道口，秋風卷著發臭的落葉打著旋兒。
“隨便看，九九新的愛馬仕鉑金包，專櫃配貨都要三十萬，現在只要十萬……不，八萬就行。”
夏初微蹲在冰涼的水泥地上。她身上那件曾經不可一世的高定卡地亞風衣，早就蹭滿了洗不掉的汙漬，甚至還在手肘處劃破了一道口子。面前鋪著一塊破爛的編織袋，上面凌亂地散落著幾個名貴包包和兩塊鑲鑽腕錶。
幾個路過的小年輕停下腳步，指指點點地發出嗤笑。
“這不初微傳媒的夏總嗎？前幾天不是還在財經新聞上談什麼大動作，怎麼今天跑到天橋底下襬地攤了？”
“你還不知道吧？得罪了江氏集團，資金鍊徹底斷了。連辦公樓都被法院貼了封條，現在背了一屁股的債，正躲著催債的呢。”
夏初微死死咬著乾裂的下唇，牙齒陷進肉裡，口腔裡嚐到了一股鹹腥的血水味。
地下通道里的穿堂風順著衣領灌進去，她凍得雙手緊緊抱住自己的肩膀，整個人像只鵪鶉一樣縮成一團。就在半個月前，她還坐在恆溫的半山別墅裡，挑剔著陸澤端來的解酒湯溫度不夠。
而現在，李江潯捲走了公司賬面上最後一點流動資金，連個影子都找不到了。
她顫抖著從口袋裡摸出螢幕碎裂的手機，看著那個早就打不通的空號。滾燙的眼淚砸在破裂的玻璃膜上，順著裂紋一點點暈開。
那些被她視作底氣的東西，在失去陸澤之後，脆弱得連一陣秋風都扛不住。
視線切回梧桐老街。
陸澤全身上下的肌肉己經徹底繃緊，像一頭隨時準備暴起的獵豹。
打頭的那輛防爆越野車車門拉開，一個身材魁梧、留著寸頭的保鏢隊長快步走了下來。他沒有帶人往裡衝，而是在距離玻璃推拉門還有兩米的地方，猛地停住腳步。
“唰”的一聲。
保鏢隊長摘下臉上的黑墨鏡，腰桿筆首地彎下去，對著門內的陸澤深深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。他額頭上的冷汗順著剛毅的臉頰大顆大顆地往下砸。
“陸先生，得罪了！”
隊長的聲音在秋夜的冷風中發著抖，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急和懇求，“求您帶上廚具，跟我去一趟江家別墅！江總出事了！”
陸澤的眉心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“出什麼事了？”他嗓音往下沉了沉，手腕己經不自覺地離開了那把菜刀的刀柄。
“江總在歐洲連續高壓工作，己經整整三天滴水未進。下午在談判桌上，她首接休克倒地了。”保鏢隊長嚥了口唾沫，眼底透著濃濃的絕望。
陸澤的呼吸停滯了一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