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。”
高腳杯的底座被她穩穩地擱在了身旁的鋪著白色桌布的長條餐桌上。
江清寒緩緩轉過身。
墨黑色的真絲裙襬在燈光下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。她抬起眼簾，那雙平時只用來審視幾十億合同的桃花眼，此刻像兩把剛從冰水裡淬過的薄刃，毫不留情地切過王浩那張虛張聲勢的臉。
宴會廳裡原本悠揚的大提琴聲，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。
諾大的空間裡，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嘶嘶聲。那些江城名流們端著酒杯，連呼吸都放輕了半截，生怕打破這令人窒息的靜謐。
江清寒邁開長腿，踩著十釐米的高跟鞋，一步步走向陸澤。
鞋跟敲擊大理石地磚的聲音，像是一記記精準的重錘，砸在王浩那根緊繃的神經上。
她停在陸澤身側。
在全場上百雙錯愕目光的注視下，江清寒那隻戴著黑色絲絨長手套的手，熟練且自然地穿過了陸澤的臂彎，緊緊貼上了他結實的手臂肌肉。
她將大半個身子的重心都斜靠了過去，做出了一個對她而言絕無僅有的、充滿依賴和佔有慾的姿態。
王浩的眼角劇烈地抽搐了兩下。
他那套梳得油光水滑的背頭，此刻似乎也跟著他坍塌的自信一起黯淡了下去。他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，喉嚨裡像卡了一大把乾燥的沙礫。
“填不滿我的內心？”
江清寒紅唇微啟，清冷的嗓音在奢靡的大廳裡迴盪。她眼底滿是毫不掩飾的嘲弄，看著王浩，就像在看一件過了期的劣質打折商品。
“王浩，你在華爾街待了幾年，腦子裡裝的就只剩下白松露和魚子醬了？”
她纖長的手指隔著西裝面料，在陸澤的手臂上輕輕點了兩下。
“不好意思。我的胃，還有我的心，早就被他填滿了。”
這幾個字輕飄飄地落下，卻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，結結實實地抽在王浩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。
王浩臉上的肌肉徹底僵硬。
他引以為傲的海歸精英光環，他刻意賣弄的階級優越感，在江清寒這句毫不留情的護短面前，碎成了一地撿都撿不起來的玻璃渣。
“至於你說的階級差距。”
江清寒微微揚起雪白的下頜線，目光如炬，首逼王浩那雙因為屈辱而閃躲的眼睛。
“陸澤是我江清寒親自選的男伴。他站在這裡，代表的就是江氏集團的體面。你那點靠著幾句英文單詞堆砌出來的可笑優越感，在我眼裡，一文不值。”
西周響起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。
幾名之前還在暗地裡嘲笑陸澤的富家公子，此刻全都默默往後縮了半步，生怕被這位殺伐果斷的女魔頭記住了臉。
王浩的臉色己經從青白轉為了死灰。
他能清楚地聽到周圍那些平時對他阿諛奉承的生意夥伴，此刻正用看小丑一樣的眼神盯著他，竊竊私語聲像是有毒的藤蔓一樣纏上他的脖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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