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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的江城，變天只在瞬息之間。
剛才還星光點點的夜空，此刻己經被厚重的積雨雲徹底籠罩。狂風捲著大滴大滴的冷雨，劈頭蓋臉地砸在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。
邁巴赫平穩地行駛在盤山公路上。
擋風玻璃上的雨刷器不知疲倦地來回掃動，將江城斑斕的霓虹燈影切割成光怪陸離的碎片，又在車窗玻璃上匯聚成蜿蜒的水流。
車廂後座，冷氣打得很足。
江清寒踢掉了腳上的高跟鞋，光著腳蜷縮在真皮座椅上。那杯在晚宴上喝下的香檳開始發揮後勁，她的雙頰泛起一層微醺的酡紅。
她沒有維持往日端莊的坐姿，而是將腦袋輕輕靠在陸澤寬闊的肩膀上。
車子在一個急轉彎處微微傾斜。
江清寒的身子順勢往陸澤懷裡滑了半寸。她那隻沒戴手套的右手，悄無聲息地從自己的裙襬上移開，一點點試探著，最終輕輕勾住了陸澤放在膝蓋上的小指。
陸澤的呼吸停頓了一拍。
他低下頭，看著那根纏在自己小指上的白皙手指。指尖傳來的微涼觸感，順著神經末梢一路麻到了心口。他沒有抽回手，而是反手將那隻微涼的手整個握進了掌心。
江清寒的嘴角在昏暗的車廂裡，偷偷彎起了一個得逞的弧度。
半小時後，邁巴赫駛入半山別墅。
老吳撐著一把寬大的黑傘，將兩人送入燈火通明的門廊。
厚重的雕花木門將外面的狂風驟雨徹底隔絕。
別墅內的中央空調吐著恆溫的暖風，空氣裡還殘留著早上那鍋小米粥淡淡的清甜味。這種獨屬於兩人的煙火氣，讓那些在名利場上沾染的疲憊瞬間消散。
“去洗個熱水澡，彆著涼。”
陸澤鬆開江清寒的手，脫下沾了些雨氣的西裝外套，隨手搭在玄關的衣帽架上。
江清寒乖巧地點了點頭，拖著微醺的步子朝著二樓的臥室走去。走到樓梯拐角處，她還扶著木質扶手回過頭，對著陸澤眨了眨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，留下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。
陸澤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轉角，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他轉身走向寬敞的客廳。
外面的風雨似乎越來越大，豆大的雨點砸在落地窗的防彈玻璃上，發出綿密而沉悶的敲擊聲。
陸澤走到落地窗前，伸手握住厚重的絲絨窗簾邊緣。
就在他準備將這片濃重的黑夜徹底遮擋在窗外時，視線不經意地穿透了玻璃上流淌的水痕。
半山別墅的大門外，一盞昏黃的景觀路燈在暴雨中艱難地散發著光暈。
藉著那點微弱的光，陸澤拉窗簾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。
鐵欄杆外的泥水地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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