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綿了數日的秋雨終於停歇。
久違的初冬陽光撕開厚重的雲層，透過未拉嚴的窗簾縫隙，斜斜地打在主臥的波斯地毯上。空氣裡漂浮著細小的金色微塵。
江清寒感覺眼皮不再像前兩天那樣重逾千斤。
她緩緩睜開眼，乾澀的眼球轉動了兩下。視線在一片明亮中逐漸聚焦。
沒有刺眼的無影燈，沒有冷冰冰的財務報表。
入眼的，是落在床畔的一束金色陽光。
她試著動了動手指。
指尖傳來一股粗糙卻溫熱的觸感。
江清寒偏過頭，呼吸在那一秒鐘驟然停滯。
陸澤正趴在床邊。
他大半個身子側坐在單人沙發上，腦袋埋在交疊的臂彎裡，面向著她熟睡。
那張平日裡總是輪廓分明、透著冷峻的臉龐，此刻佈滿了遮掩不住的疲憊。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黑色的胡茬，深邃的眼底熬出了一片濃重的烏青。
最讓她心臟發緊的，是他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，依然保持著十指相扣的姿勢，將她的右手牢牢包握在掌心裡。
這三天三夜，他一步都沒有離開過這張床。
江清寒眼眶一熱。
胸腔裡那顆堅硬了二十多年的心臟，在這一刻，軟得一塌糊塗。
一股無法言喻的酸澀感順著鼻尖往上湧，她死死咬住下唇，才沒讓眼淚砸在枕頭上。
這個男人。
這個曾經被別人當成垃圾一樣丟棄、被人在大庭廣眾下羞辱的男人。卻願意為了她的一場病，褪去所有傲骨，像個老媽子一樣守在床邊熬紅了眼。
她輕輕動了動被握住的右手。
陸澤睡眠極淺，幾乎在手指微動的瞬間。
他猛地抬起頭，那雙熬得佈滿紅血絲的黑眸瞬間睜開。眼底還帶著尚未散去的睏意，但第一反應卻是迅速探出左手，一把貼在江清寒的額頭上。
掌心傳來的溫度己經恢復了正常的微涼。
陸澤那根緊繃了三天的神經，終於在這一刻鬆弛了下來。
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，喉結上下滑動，嗓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。
“終於退燒了。”
他收回手，剛準備起身去倒杯溫水。
手腕卻突然一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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