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澤胸腔裡震盪出一陣低沉醇厚的笑聲。他長腿一邁，輕鬆避開了那根飛來的西芹，順勢繞著寬大的中島臺往後退。
“你給我站住！把臉伸過來讓我抹一下！”
江清寒踩著拖鞋，徹底拋棄了總裁的包袱，像個氣急敗壞的小女孩，繞著臺子對陸澤展開了窮追猛打。
廚房裡迴盪著拖鞋拍打地磚的清脆響聲，以及兩人交錯的呼吸和笑罵。空氣裡那股油炸蝦片的味道，被這陣吵鬧發酵成了一罐黏糊糊的蜂蜜，甜得拉絲。
……
兩天後的週末，初冬的暖陽終於撕開了江城連日來的陰霾。
金色的陽光穿透路邊枯黃的梧桐樹葉，在青石板街道上落下斑駁陸離的光斑。
老城區的商業街上，人聲鼎沸。
賣糖炒栗子的小販揮舞著巨大的鐵鏟，鐵砂在鐵鍋裡翻滾出沙沙的聲響，白色的水汽混合著焦糖和栗子的甜香，瀰漫在整條街道的空氣中。
陸澤和江清寒並肩走在擁擠的人群裡。
今天兩人都沒有穿那些冷硬的名牌高定。
陸澤換上了一件簡單的純白T恤，外面罩著一件水洗藍的牛仔外套，修長筆挺的雙腿包裹在一條寬鬆的黑色休閒褲裡。
江清寒則脫下了那些束縛人的包臀裙和高跟鞋。她穿著一條淺藍色的首筒牛仔褲，配著白色的粗線毛衣，腳下踩著一雙乾淨的小白鞋。那頭總是盤得一絲不苟的長髮，今天被高高地紮成了一個馬尾，隨著她的步伐在腦後輕輕搖晃。
沒有成群結隊的黑衣保鏢，沒有停在路邊的勞斯萊斯。
他們就像是一對趁著週末出來放風的普通大學生情侶，淹沒在這座城市最接地氣的市井煙火裡。
陸澤的右手，十指緊扣著江清寒的左手。
男人的掌心寬厚溫熱，將她略帶涼意的手指牢牢包裹在自己粗糙的薄繭裡。兩人偶爾被擁擠的路人撞到肩膀，陸澤便會自然地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一圈，用後背替她擋開所有的磕碰。
“給。”
陸澤停在一個小攤前，將一袋剛出鍋的糖炒栗子塞進江清寒懷裡。
他修長的手指剝開一顆滾燙的栗子殼，將金黃粉糯的果肉遞到她的唇邊。
江清寒張嘴咬下。
栗子的綿密香甜在舌尖化開，她嚼著果肉，偏過頭看著身邊這個輪廓分明的男人，桃花眼裡彎出一抹滿足的新月。
不用防備那些暗箭難防的股東，不用計算每一句話的投資回報率。掌心傳來的溫度真實而篤定，這種踏踏實實踩在地上的感覺，讓她覺得連呼吸的空氣都是甜的。
兩人順著商業街的青石板路，一路走到了街尾的十字路口。
十字路口的上方，懸掛著一塊足有三層樓高的巨大LED廣告螢幕。
螢幕上，正迴圈播放著江氏集團最新一季的新能源汽車宣傳片。畫面中，陸澤穿著那一身凌厲的黑西裝，站在江清寒的身側。兩人猶如君臨天下的神仙眷侶，俯視著整個江城的繁華。
微風吹過，捲起幾片夾雜著灰塵的枯葉。
江清寒原本輕快的腳步，在踏出青石板路的那一瞬間，毫無預兆地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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