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埃爾那雙湛藍的眸子裡，譏諷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。
他退後兩步，留出充裕的空間，像看雜耍一樣看著陸澤。那幾名負責首播的攝像師，此時正全神貫注地調整著機位，試圖捕捉到陸澤那張因為羞愧而漲紅的臉。
可惜，他們失望了。
陸澤只是垂眸掃了一眼那些昂貴的頂級食材。
那些被精心冷藏、散發著金錢腐朽氣息的白松露與魚子醬，在他眼裡，似乎還沒路口雜貨鋪裡那筐兩毛錢一斤的大白菜來得討喜。
“不服氣？”
陸澤的聲音低沉平穩，連一絲多餘的起伏都沒有。
他慢條斯理地解開腰間的藏青色圍裙，疊好放在流理臺上。
那個金絲眼鏡男見陸澤半天沒動靜，以為他是被皮埃爾的米其林頭銜鎮住了，陰陽怪氣地補了一句：“陸先生，要是覺得實力差距太大，現在跪下來認個錯，說不定皮埃爾先生還能收回剛才的話，免得等會兒輸得太難看，在攝像機前丟人現眼。”
周圍的街坊大爺們也不禁替陸澤捏了把汗。
“小陸啊，這可是米其林三星！咱們就用白菜，能贏嗎？”
“這洋鬼子帶的東西看著就貴，小陸你可別衝動啊！”
陸澤並沒有理會那陣刺耳的噪音。
他轉過身，徑首走向操作檯側方的蔬菜架。
他從最下層的木筐裡，隨手拽出了一顆長得稀鬆平常的北方大白菜。那菜葉邊緣甚至還有幾點被蟲子啃過的小孔，沾著一點早市沒抖乾淨的泥土。
這棵不到兩塊錢的爛白菜，和旁邊那個價值上萬的鵝肝盒子擺在一起，荒誕得像是一場行為藝術。
陸澤單手掂了掂這棵大白菜的重量。
他轉過身，左手微微發力，那顆沉甸甸的大白菜在他掌心裡轉了個圈。
“既然你覺得，美感源於食材的昂貴。”
陸澤單手插兜，深黑色的眸子半垂著，盯著那兩片翠綠的菜葉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弧度。
“那今天，我就用這棵兩毛錢一斤的白菜，教教你什麼叫老祖宗的智慧。”
皮埃爾聽不懂中文，但他聽懂了陸澤那聲冷笑背後的蔑視。
他傲慢地揚起下巴，雙手環抱在胸前，做出了一個看好戲的姿態。
廚房裡的空氣瞬間靜止。
陸澤側過身，右手精準地從刀架上抽出了那把細長的剔骨刀。
那不是專業的廚師主廚刀，而是一把開過鋒的利刃。
刀背寬厚，刀刃薄如蟬翼。
金屬與指尖碰撞的瞬間，發出了一陣低沉的嗡鳴。
。刀提手右，葉的菜白大住扣穩穩手左澤陸
”！——唰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