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澤不僅沒有半點被戳痛傷疤的難堪，唇角反而挑起一抹散漫的弧度。
他連反駁的興致都沒有。
夏初微現在估計還在哪個工地的爛泥裡搶殘羹剩飯。這群人拿著一個己經被他親手碾碎在下水道里的名字來試圖刺痛他，就像是拿著一把生鏽的鈍刀，徒勞地劈砍著一塊鈦合金鋼板。
見陸澤不說話，陳偉以為他是被現實的落差擊潰了心理防線，骨子裡的那股炫耀欲徹底膨脹到了頂點。
“同學們，大家看看我現在的身價，再看看陸澤。”
陳偉轉身面向人群，張開雙臂，像個正在發表演講的成功學大師。
“我上個月剛入股了一個城南的新能源專案。五百萬的真金白銀砸進去，眼都不帶眨一下！下個月分紅少說也有這個數。”他伸出五根手指，在半空中晃了晃。
包廂裡立刻響起一陣諂媚的驚呼和奉承。
“還是班長牛啊！五百萬的局，咱們這輩子都不敢想！”
“班長以後吃肉，可得帶著兄弟們喝口湯啊！”
在一片阿諛奉承聲中，陳偉的虛榮心得到了空前的滿足。
他重新轉過身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陸澤，眼裡滿是施捨與憐憫。他伸手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摸出一張名片，“啪”的一聲拍在陸澤面前的玻璃水杯旁。
“陸澤，老同學一場，我也不忍心看你流落街頭。”
陳偉雙手撐在桌面上，臉上的笑容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偽善。
“我那個專案部正好缺個後勤打雜的。你既然會做飯，就去我們員工食堂負責洗碗切菜。我跟後勤主管打個招呼，給你開個特例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裡的傲慢拔到了最高點。
“月薪五千。包吃包住。”
包廂裡的空氣安靜了一秒，隨後爆發出一陣更加肆無忌憚的鬨笑。
“班長真是大善人啊！五千塊錢僱個落魄的高材生洗碗，這可是天大的恩賜了！”
“陸澤，還不趕緊端杯酒敬班長？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，路邊攤風吹日曬的，哪有食堂洗碗安穩？”
小模特也在旁邊咯咯嬌笑，看陸澤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條搖尾乞憐的流浪狗。
周圍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湧過來，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看好戲的醜陋。
陸澤後背依舊貼著實木椅背。
頭頂水晶燈的冷光打在他深邃冷峻的五官上，勾勒出如刀削斧鑿般的利落線條。他看著那張印著“陳氏投資副總經理”頭銜的燙金名片，指腹在玻璃杯壁上輕輕摩挲了兩下。
五百萬的入股專案。
月薪五千的洗碗工。
包吃包住的施捨。
他那個放在半山別墅抽屜底層的加密舊手機，隨便漏出一條指令，就能調動燕京陸家千億級別的海外游資。他昨天剛給江清寒做的那頓白松露晚餐，食材的空運費都不止五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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