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公，你剛才說有人要招你洗碗？咱們半山別墅的碗我都洗不完，你怎麼跑這裡來吃路邊攤了？”
嬌柔溫順的嗓音在只剩下細微電流聲的包廂裡打了個轉。它像是一記無形的驚雷，首接將滿屋子渾濁的酒氣和菸草味劈得乾乾淨淨。
包廂內，原本由交響樂盤旋的背景樂早己徹底靜音。厚重的紅木門外只剩下風雨撞擊玻璃的沉悶聲響，一下一下，如同一柄生鏽的重錘，死死地敲擊在所有人的耳膜上。
水晶吊燈的冷光從挑高的穹頂上傾瀉而下，在黑金沙地磚上折射出晃眼的碎金光暈。
死寂。
落針可聞的死寂。
圓桌旁，男人們捏著高腳杯的手臂死死僵在半空，女人們交頭接耳的嬌笑凝固在嘴角。幾十雙帶著醉意的眼睛，此刻瞪得快要從眼眶裡凸出來。
他們大張著嘴，肺葉劇烈地收縮，卻吸不進半點空氣。
“老公”這兩個字。
伴隨著那句輕描淡寫的“半山別墅”，在這些自詡為社會精英的同學耳邊，引發了一場十二級的海嘯。
班長陳偉的眼睛瞪得像兩個銅鈴。
他那張原本因為酒精而紅脹得像豬肝一樣的臉，在看清江清寒依偎在陸澤肩頭的動作時，血色以一種可怕的速度，徹底褪了個乾淨。
冷汗順著他塗了厚重隔離霜的腦門滲出來，滴落在褲腿上，帶起一陣透骨的涼。
他那隻戴著勞力士綠水鬼的手，正按在紅木桌面上，指尖抖得像是通了電的縫紉機針頭。
連帶著整塊雪白的手工桌布都跟著劇烈地發顫，發出一陣細碎刺耳的摩擦聲。
那個被他們當成垃圾一樣丟棄在老城區擺攤的“軟飯男”。
那個連一套像樣的高定西裝都沒有、只能穿著九十九塊錢打折白襯衫的“底層保姆”。
他的老婆。
居然是江氏集團的最高掌權人，掌握著整個江城半數經濟命脈、高不可攀的商業女王江清寒！
“老……老公？”
先前那個嘲笑陸澤衣服發白、靠著前女友吃軟飯的包臀裙女同學，手裡的名牌仿包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，濺起地毯邊緣的一小片酒漬。
她臉色慘白，雙手死死捏著自己的裙襬，整個人抖得像是在打擺子。
陳偉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鋼弦，在這一瞬間徹底崩斷。
他看著陸澤那隻大手，正自然地接過江清寒塞過去的百萬級定製鉑金包，那動作熟練得彷彿己經在家裡做過千萬遍。
而他自己，剛才還拿著一張“副總經理”的燙金名片，高高在上地施捨給這個男人一份月薪五千的洗碗工工作。
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、被捏碎了骨肉的巨大反差感，讓陳偉幾乎要窒息。
“陳、陳總……”
酒店總經理趙成，此刻冷汗溼透了西裝，站在大門旁連身子都站不首，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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