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偉雙腳一軟，首接從椅子上滑了下來，癱跪在地上。江清寒挽著陸澤的胳膊，居高臨下地瞥了陳偉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。
那雙淬著冰霜的桃花眼，在水晶吊燈的冷光下掃過，落在陳偉那張煞白的臉上，像是在看一個死期將至的囚徒。
空氣裡原本瀰漫著的紅酒酸澀與古龍水味，在一瞬間被衝得乾乾淨淨。
大廳外，十輛勞斯萊斯幻影發動機的低沉共鳴聲，順著樓板一陣陣傳導上來，像是一面面戰鼓，重重地錘擊在所有人的耳膜上。
“江總……我、我有眼無珠，我吃了豬油蒙了心！”
陳偉癱跪在紅木桌角的碎玻璃旁，大顆大顆的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，將那張塗了厚重隔離霜的臉沖刷出斑駁的白痕。
他甚至連膝蓋碰觸碎玻璃的劇痛都顧不上，顫抖著抬起雙手，咬緊後槽牙，對著自己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，狠狠地一巴掌抽了過去。
“啪！”
清脆、嘹亮的肉體碰撞聲，在死寂的包廂裡轟然炸開。
陳偉那張原本因為酒精而紅脹得像豬肝一樣的臉頰，瞬間浮現出一個鮮明的紅色巴掌印。
他不敢停，更不敢等，反手又是重重的一記。
“啪！啪！啪！”
連續的掌摑聲像是一串密集的悶雷，沉重地敲擊在包廂每一個人的心口上，震得桌上的白瓷碗碟跟著發出細微的共鳴。
那一記記響亮的耳光，不僅抽在了陳偉自己的臉上，更像是一把把無形的鋼鞭，一下下抽在周圍那些看戲的同學身上。
那個剛才還尖著嗓子嘲笑陸澤衣服洗得發白、是個“擺攤軟飯男”的包臀裙女同學。
此刻，她那雙高跟鞋在地面上瘋狂顫抖，雙手死死捏著自己的裙襬，終於扛不住這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窒息感，雙膝一軟，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。
“陸澤……陸澤，我們是一時糊塗，你幫我們跟江總求求情……”
她哭得妝容斑駁，眼淚混著睫毛膏沖刷下來，在臉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泥溝。
另外幾個剛才跟著陳偉起鬨、口口聲聲要給陸澤介紹“月薪五千洗碗工作”的男高管，此刻也全都嚇白了臉。他們排著隊，連滾帶爬地跪在陳偉身後，揚起雙手，開始狠狠地往自己臉上招呼。
“噹啷、噹啷……”
那是他們自己掌嘴的聲音，混雜著膝蓋砸在地板上的悶響，在君悅大酒店最奢華的包廂裡，演變成了一場荒誕的集體自殘。
鼻腔裡充斥著汗水、劣質脂粉與陳年紅酒混合在一起的酸腐味道。
而作為這場風暴的核心。
陸澤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他單手插在牛仔褲的口袋裡，身姿挺拔地立在窗前那束淡金色的陽光裡。
在所有人驚恐、哀求的注視下，陸澤神色平靜地扯過一旁長條餐桌上的一張乾淨溼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