塑膠包裝袋在陸澤掌心裡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那股廉價的、被各種人工香精和工業辣油反覆淬鍊出來的霸道氣味，哪怕隔著三層封裝，依然固執地往他的鼻腔裡鑽。
陸澤那雙平時用來在鍵盤上敲出百億併購案的手，此刻正微微顫抖著，極其利落地將包裝袋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“姐夫，快點！我剛才在樓梯口盯著呢，那女魔頭還在視訊會議裡跟那個禿頂的財務總監發火，一時半會兒下不來。”
江小魚蹲在水槽下的轉角處，像只護食的松鼠，兩隻眼睛死死盯著陸澤的動作，甚至還不忘從書包裡掏出一張抽紙鋪在地面上，那是專門用來接辣條油滴的。
“你這命簡首是掛在褲腰帶上啊。”
陸澤單膝跪在灰白色的地磚上，動作熟練得像是回到了當年的老街檔口。
他抽出一根油亮泛著暗紅光澤的麵筋條，上面的辣椒粉和孜然粒甚至還在閃爍著詭異的亮光。
“少廢話，快吃。”
江小魚也抓出一根，塞進嘴裡，臉上的表情瞬間從鬼鬼祟祟變成了滿足的昇天。
“為了給你帶這包寶貝，我昨天體育課專門請假跑出去的。姐夫，你可得記著我的好，以後我要是掛科了，你得幫我在我姐面前吹吹風，讓我少寫兩篇檢討。”
陸澤張嘴，叼住了那一截軟糯勁道的辣條。
鮮香、濃郁、瘋狂的辛辣感在舌尖轟然炸開。
沒有那股子為了養生而強行加進去的紅棗苦味，也沒有什麼淡出鳥來的清蒸蔬菜。這才是他陸澤該吃的東西，是他在過去這三天裡，在那些所謂的“科學飲食計劃”下，做夢都想來上一口的靈魂解藥。
“唔……”
陸澤眼角因為過度刺激而微微發紅，一種近乎病態的愉悅感從胃部升起，順著脊椎首衝大腦。
這就是被資本家強行“健康生活”後的反噬。
此刻的這一口辣條，甚至比他上個月談下那個百億新能源專案的成就感還要強。
他轉過頭，看著旁邊蹲在地上的江小魚，眼神里透著股“這小鬼終於幹了件人事”的欣慰。
“你姐要是知道，你這就是資敵。”
陸澤又抽出兩根，塞進嘴裡，那種辛辣的快感讓他連眼皮都舒展了幾分。
“切，那叫改善伙食！”
江小魚又塞進去一根，嘴唇被辣得殷紅溼潤，像個熟透的櫻桃。
她得意地晃了晃腦袋，那雙帶著靈氣的杏眼裡全是狡黠，“我姐那是被愛情衝昏了頭腦，她那是關心則亂。哪有人備孕把男朋友備成菜園子裡的苦行僧的？”
兩人像是一對兒鑽進糧倉偷吃的耗子，蹲在那個常年不見天日的廚房死角里，享受著這份不被江清寒允許的“地下違禁品”。
陸澤手裡還剩下一半的辣條。
他剛想伸手把剩下的那部分包起來，江清寒那個平時從來不會在會議中間提前結束的影片電話，竟然突兀地提前結束通話了。
空氣中那種因為兩人的胡鬧而升騰起的溫馨，似乎在一秒鐘內被一種無形的壓力徹底壓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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