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轟隆”一聲，連同那把沉重的真皮座椅一起向後翻倒，當場癱軟在會議室的角落裡，再也沒了動靜。
真皮椅背砸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，發出一陣沉悶的餘震。
這股細微的震動順著紅木長桌的金屬底座，一路傳導至在場每一個人的腳底心。空氣裡原本刺鼻的古巴雪茄味，在這一秒鐘，彷彿凝結成了冰渣，刮擦著眾人的呼吸道。
陸澤首起身。
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撫平西裝袖口泛起的一道細微褶皺。深黑色的眼眸連半個餘光都沒分給地上那個抽搐翻白眼的海外巨頭。
他邁開長腿，繞過寬大的會議桌，視線掠過一張張慘白如紙的臉，最終落在角落裡抱著資料夾、後背緊貼牆壁的林娜身上。
“投屏。”
低沉的嗓音砸在冰冷的空氣裡，沒有一絲起伏。
林娜嚥了一口乾澀的唾沫。她踩著高跟鞋的腳步透著明顯的虛浮，雙手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，好不容易才將那枚帶著特殊物理密匙的黑色隨身碟，插入了會議室的中控臺介面。
“嗡——”
電機運轉的低頻轟鳴聲自頭頂降下。
一張長寬超過三百英寸的巨型幕布緩緩垂落。冷白色的投影光束切開會議室的昏暗，光柱裡細小的灰塵在瘋狂翻滾。
一份資產證明的掃描件，毫無保留地砸進了所有人的視網膜。
那不是普通的財務報表，更不是市面上常見的銀行流水。
純黑的底色上，一枚暗金色的玄鳥圖騰蟄伏在頁首正中央。那圖騰的每一根羽毛都透著一股歷經百年歲月沉澱的肅殺與厚重，像是一隻睥睨眾生的冷血巨獸。
哪怕林娜在陸澤的授意下，提前對這份檔案做過最高級別的脫敏處理，掩蓋了那些足以引發地緣政治地震的核心機密。
但剩下的那一小部分冰山一角，依然鋒利得足以劃破在場所有資本巨鱷的喉管。
大螢幕上。
一串串帶著美元和歐元符號的阿拉伯數字，長得讓人一眼找不準單位。
分佈在全球各地的海外私人信託基金、曼哈頓中心區的連排商業地標產權、以及幾個壟斷歐洲能源命脈的財團絕對控股權程式碼。
而在這些足以買下半個江城經濟圈的資產清單最下方，資產所有人的簽名欄裡，龍飛鳳舞地簽著兩個字。
——陸澤。
字尾的身份備註只有短短一行，卻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：燕京陸氏家族唯一繼承人。
“啪嗒。”
不知道是誰手裡的純銀簽字筆滾落到了地上，清脆的聲音在死寂中被無限放大。
幾個金髮碧眼的海外代表，死死盯著那枚代表著燕京頂級世家的暗金玄鳥圖騰，呼吸在胸腔裡徹底卡死。冷汗順著他們的鬢角滑進法式襯衫的領口，留下一道暗黃的汗漬。
他們引以為傲的華爾街背景，在那個龐大古老的東方商業帝國面前，脆弱得就像是紙糊的劣質玩具。
江清寒坐在長桌主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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