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澤低著頭，看著站在雪地裡的江清寒，喉結微微滾動。
“帶你去個地方。我的秘密基地。”
江清寒愣了半秒。
男人深黑色的眸子在路燈昏黃的逆光下，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，褪去了晚宴上那股不可一世的殺伐與狂傲，只剩下一種剝開層層堅硬外殼後的平和。
她沒有開口去問目的地，只是將扣在陸澤掌心裡的手指又收緊了半分，用行動給出了最首接的回答。
越野車厚重的車門“砰”地一聲合攏。
將燕京城裡那些紙醉金迷、阿諛奉承，連同漫天飛舞的細雪，嚴絲合縫地隔絕在防爆玻璃之外。
引擎發出一聲低沉渾厚的轟鳴，寬大的輪胎碾過鋪著薄雪的柏油路面，平穩地滑入夜色深處。
車廂內沒有開頂燈。
儀表盤的幽藍色微光打在陸澤線條冷硬的側臉上。他單手搭在方向盤上，另一隻手越過中央扶手箱，自然而然地將江清寒那隻微涼的左手牽了過來，擱在自己的大腿上。
車載空調吐著溫熱的風，帶著淡淡的雪松香薰味，在密閉的空間裡緩慢發酵。
江清寒靠在副駕駛的真皮座椅上，偏過頭，視線一寸寸地描摹著駕駛座上的男人。
就在一個小時前。
這個男人穿著手工定製的西裝，站在半島酒店水晶吊燈的冷光下，用幾句話就把華爾街的資本大鱷逼得跪地求饒。他身上那股屬於燕京陸家太子爺的壓迫感，足以讓整個華夏的商界權貴低頭折腰。
可現在，他開著一輛沾著泥點子的越野車，指腹帶著薄繭，在她的手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著。
粗糙的觸感順著手背的肌膚傳導進神經末梢。
江清寒咬住下唇，齒貝在紅潤的唇瓣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。胸腔裡那顆心臟，正以一種失控的頻率撞擊著肋骨。
這不是去視察什麼百億專案，也不是去參加哪家財閥的密會。
“秘密基地”這西個字，透著一種只有孩童時期才會有的、毫無防備的領地共享意味。他在向她交出自己藏得最深的那把鑰匙。
車窗外的霓虹燈火逐漸稀疏。
高聳的寫字樓和繁華的商業街被遠遠拋在身後，路燈的間距越來越大，光線也從刺目的白熾色變成了黯淡的昏黃。
“陸老闆。”
江清寒看著窗外越來越荒涼的景色，紅唇微啟，故意拖長了尾音打破車廂裡的靜謐。
“你這深更半夜的往荒郊野嶺開，是打算把江氏集團的掌門人賣了換酒錢？”
陸澤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一頓。
他偏過頭，深黑色的眼眸對上她那雙漾著水光的桃花眼，冷峻的嘴角終於向上牽起一抹鬆弛的弧度。
“賣你？”
陸澤輕嗤了一聲，大拇指在她的虎口處捏了捏，嗓音低啞，“把你賣了，以後誰給我發工資吃軟飯。這筆虧本的買賣，傻子才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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