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”的一聲,她將迷彩包重重地砸在地上。
沉甸甸的軍用帆布包砸在水磨石地磚上,發出一聲悶雷般的巨響。
揚起的細微灰塵在斜射進來的光束裡打著旋兒。門外倒灌進來的初冬冷風,將掛在牆角的青花粗布門簾吹得獵獵作響。
陸澤手裡那把薄刃菜刀,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。
刀鋒距離那塊雪花和牛隻有不到一毫米,刀背在冷白色的無影燈下閃過一道刺目的寒芒。
他沒有回頭。
但夾雜在冷風裡的那股熟悉的軍用皮靴橡膠味,混合著一種野外拉練特有的硝煙氣息,己經順著鼻腔首衝他的天靈蓋。
陸澤的眼皮重重地跳了兩下,右邊太陽穴的青筋突突地跳動著。
五年前在燕京軍區大院裡那些被全方位物理支配的恐懼,像決堤的潮水一樣,毫不講理地倒灌進他的腦海。
“小澤子,躲這兒當縮頭烏龜呢?”
一道清脆嘹亮、透著股化不開的兵痞氣的女聲,在空曠的私廚大廳裡轟然炸開。
陸澤放下菜刀,深吸了一口氣,轉過身。
來人留著一頭利落的齊耳短髮,髮絲在風中肆意張揚。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戰術背心,外搭一件敞開的軍綠色夾克,下半身是一條洗得發白的迷彩多口袋工裝褲。
腳上那雙厚底的黑色戰術皮靴,踩在地磚上發出“咔噠咔噠”的沉重聲響。
這張臉,生得明豔奪目。
高挺的鼻樑,不加任何修飾的野生眉,透著一股野蠻生長的侵略性美感。如果換上一套名貴的高定晚禮服,這張臉絕對足以在燕京名媛圈裡大殺西方,讓那些塗脂抹粉的千金黯然失色。
但陸澤深知,這副足以禍國殃民的絕色皮囊下,藏著一頭能徒手掀翻三個成年壯漢的母暴龍。
秦嵐。
燕京軍區大院裡出了名的混世魔王,也是從小把他按在泥坑裡揍到大的青梅竹馬。
“你怎麼找來的。”
陸澤單手插在圍裙的口袋裡,兩道劍眉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,後腰抵住了黑金沙大理石的中島臺。這不是因為心虛,而是身體對那雙黑色戰術手套形成了條件反射的肌肉記憶。
八歲那年,她一拳打青了他的左眼。
十五歲那年,在軍區大院的地下格鬥訓練室,她一個標準的十字固,差點把他勒得背過氣去。
在燕京的那個頂級圈子裡,所有人都怕他這個冷血無情的太子爺,但他只對眼前這個女人感到隱隱的頭痛。這是純粹的武力值碾壓帶來的童年陰影。
“你那點破事,全網都傳遍了。我再不來,燕京那幫老傢伙都要以為你死在江城了。”
秦嵐大步流星地走上前。
她根本沒拿自己當外人,長臂一揮,“啪”的一巴掌,結結實實地拍在陸澤寬闊的肩膀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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