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澤疲憊地反鎖了私廚的大門，把鍋鏟一扔，無奈地仰天長嘆：“我只想安靜地做個飯！為什麼吃個軟飯就這麼難？”
靠在收銀臺旁的江清寒，看著他這副樣子，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壞笑。
厚重的防彈玻璃門外，隱約還能聽見幾個身價過百億的老總，正隔著雨幕拍打門框的悶響。
門內，暖橘色的頂燈灑下柔和的光暈。
陸澤單手撐在黑金沙大理石臺面上，另一隻手扯鬆了襯衫領口的兩顆紐扣。冷白色的鎖骨在呼吸間上下起伏，深黑色的短髮邊緣還沾著幾滴剛才開門時濺上的細雨。
“陸老闆這軟飯，確實吃得風生水起。”
江清寒踩著羊絨拖鞋，步履輕盈地走到他身側。
她單手託著下巴，那雙水波瀲灩的桃花眼裡藏著化不開的揶揄，視線順著他緊繃的小臂線條一路往上，停在那張滿是生無可戀的冷峻臉龐上。
“外面那些人手裡捏著的乾股，加起來能買下半個江南省的開發區。”
她伸出冷白色的指尖，在陸澤沾著一點麵粉的手背上輕輕戳了兩下。
“別人求神拜佛都求不來的財神爺待遇，到了你這兒，倒成了躲之不及的瘟神。陸澤，你這口氣喘得，不怕天打雷劈啊？”
陸澤反手一握，將那隻作亂的柔荑牢牢鎖進粗糙的掌心裡。
指腹貼著她的指節，輕輕摩挲著那枚象徵著陸家主母身份的帝王綠翡翠手鐲。溫熱的觸感順著手腕的脈搏，一點點熨帖著彼此的體溫。
“他們那是來送錢的嗎？他們那是來要我的命。”
陸澤嘆了口氣，深邃的黑眸裡浮起一抹嫌棄。
“幾百頁的企劃書，裡面全是用爛了的槓桿對沖模型。就那種看一眼都知道底倉漏風的破爛專案，還得我親自給他們一個個找Bug。”
他牽著江清寒的手，轉身走回流理臺前。
玻璃操作碗裡，蛋清和細砂糖己經被打發到了最完美的溼性發泡狀態。倒扣不灑，潔白如雲朵般的蛋白霜在無影燈下泛著細膩的光澤。
陸澤拿起矽膠刮刀，切拌著底部的蛋黃糊。
動作輕柔、規律，透著一股不容打擾的專注。
“賺錢太容易了，敲兩行程式碼，拉一條止盈線，剩下的交給離岸伺服器去跑就行。全都是死板的資料對撞，一點挑戰性都沒有。”
陸澤手腕微轉，將拌好的麵糊緩緩倒入烤碗中。
他低垂著眼睫，看著那團逐漸成型的麵糊，薄唇輕啟，吐出了一句足以讓全天下創業者集體吐血的豪言壯語。
“烤好一個完美的舒芙蕾，比這難多了。”
他拿起抹布擦淨烤碗邊緣，語氣認真得像是在做一場嚴肅的學術報告。
“多打發十秒蛋白，少一克白糖，或者烤箱溫度差了兩度，出爐的膨脹高度和口感就完全不同。這種需要精準拿捏的變數，才叫藝術。”
空氣在這一秒鐘驟然凝固。
廚房角落裡，正捧著手機查基金收益的江小魚，猛地抬起了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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