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頭躺在地上,脊椎骨傳來的劇痛讓他眼冒金星,半天爬不起來。
冷風穿過破舊麵包車未關嚴的車門,發出嗚嗚的哀鳴。
夏初微靠在車門邊,乾裂的嘴唇還維持著剛才那抹扭曲的獰笑。
可她整個人,卻像是被凍結在冰窖裡的雕像,連呼吸都停滯了。
下水道反上來的酸臭味鑽進鼻腔,她呆呆地看著倒在地上抽搐的兩個亡命徒。那可是劉翠從黑市裡高價僱來的打手,在這黃毛丫頭手裡,居然連半分鐘都沒撐過。
冷汗順著夏初微的額角大顆大顆地滑落,蜇得她眼底生疼。
她打著發黃石膏的右腿不受控制地往後退了一步,鞋底踩斷了一根枯枝,發出“咔嚓”一聲脆響。
江小魚拍了拍羽絨服袖口蹭到的灰塵。
她轉過頭,清冷的目光穿透昏暗閃爍的路燈,首首釘在夏初微那張糊滿黑泥的臉上。
“你剛才說,要讓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?”
江小魚甩了甩手腕,骨節發出兩聲脆響。她踩著一地枯葉,不緊不慢地逼近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夏初微崩斷的神經線上。
夏初微頭皮發麻,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感瞬間浸透了裡面那件破爛的打底衫。
計劃全毀了。
她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:跑。
她轉身就逃,連停在旁邊的麵包車都顧不上。
打著石膏的殘腿在坑窪不平的泥地上拖拽出刺耳的摩擦聲,她手腳並用地往小巷深處那片無光的黑暗裡鑽,活像一條被踩了尾巴的流浪狗。
“跑得掉嗎。”
江小魚眼底滑過一抹嘲弄的冷光。她腳尖發力,三兩步便追至夏初微身後。
右手猛地探出,一把揪住那件破舊卡其色風衣骯髒的後領。
巨大的拉扯力讓夏初微脖子一勒,呼吸瞬間被截斷,雙腳不由自主地脫離了地面。
江小魚轉身沉肩,腰腹力量再次爆發。一個標準的過肩摔,將手裡這團散發著酸腐味的重物,毫不留情地向前方掄了出去。
半空中劃過一道淒厲的弧線。
“轟隆!”
路邊一個堆滿發酵泔水和爛菜葉的巨型垃圾堆,被硬生生砸出了一個大坑。
夏初微的身體重重地砸在幾袋破裂的廚餘垃圾上,酸臭的髒水混合著腐爛的殘羹冷炙,劈頭蓋臉地澆了她一身。幾隻受驚的野鼠尖叫著從垃圾堆深處竄了出去。
“咔嚓!”
那是右腿石膏徹底碎裂、尚未長好的斷骨再次發生錯位的恐怖聲響。
夏初微斷掉的舊傷再次復發,發出殺豬般的慘叫。江小魚拍了拍手上的灰塵,淡定地掏出手機:“姐?我被綁架了。對,人己經被我打趴下了。發定位給你,記得讓姐夫多做兩個菜壓壓驚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