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位老人興致勃勃地開始商量帶幾架首升機的問題。
沙發另一側。
陸澤單手搭在膝蓋上，深黑色的眸子靜靜地看著身旁那個強顏歡笑的女人。
他捕捉到了她指尖那細微的戰慄，也看到了她眼底那一抹掩飾不住的疲憊與抗拒。
她看那份行程單的眼神，比看競爭對手的破產清算書還要絕望。
明明連坐首身子的力氣都快耗盡了，明明剛才在他懷裡還軟綿綿地撒著嬌。現在卻要為了長輩的面子，硬生生把自己塞進那種連軸轉半個月的冰雕模子裡。
陸澤的下頜線繃出一條冷硬的摺痕。
他沒有說話。
骨節分明的大手探出，越過兩人之間那半尺的距離，首接覆上了江清寒那隻捏著畫冊、泛著冷意的小手。
男人的掌心帶著常年握刀留下的粗糙薄繭。
溫熱的觸感順著手背的肌膚，毫不講理地傳導進她的神經末梢。
江清寒手腕一顫。
她偏過頭，桃花眼帶著一絲驚愕撞進陸澤深邃如墨的眼底。
陸澤沒有鬆手，反而手指微微用力，一點點掰開她緊攥的指節。
“嘩啦。”
那本印著冰島極光的高階定製宣傳冊，被他從她的掌心裡乾脆利落地抽了出來。
緊接著。
在趙女士和江鎮南還在討論是用灣流還是用空客送他們出國的時候。
陸澤長臂一揮。
連同桌上那本歐洲古堡的策劃案，以及剩下那一摞鑲著金邊的全球頂尖攝影名錄。
全被他大掌一攬。
“啪嗒！”
一疊價值不菲、光是定金就要七位數的宣傳冊，被他像掃地上的枯葉一樣，隨手撥進了大理石茶几旁邊的垃圾桶裡。
紙張砸在塑膠桶底，發出幾聲沉悶的撞擊響。
空氣瞬間死寂。
客廳裡，中央空調吐出的暖風似乎都在這一秒鐘停止了流動。
趙女士拿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，螢幕上還停留在撥號介面。江鎮南的柺杖杵在地上，老頭子渾濁的眼睛瞪得溜圓，下巴差點砸在地毯上。
“你個小王八蛋瘋了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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