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嗒。”
一張印著暗金飛鳥圖騰的硬質卡紙，順著男人修長的指尖滑落。
紙片在半空中打了個轉，最終以一個隨意的姿態，砸在鋪滿保加利亞紅玫瑰花瓣的厚重紅毯上。
聲音被微風捲走，卻在整座水晶穹頂下砸出了一片死寂。
站在花壇中央的神父，嘴角的標準微笑僵在了臉皮上。他那雙碧藍色的眼睛瞪得溜圓，雙手維持著遞出卡片的姿勢，像是一尊忘了上發條的石膏像。
臺下。
剛端起香檳準備見證歷史的華爾街大鱷們，酒杯停在半空。
前排的江鎮南花白鬍子抖了兩下，抓著紫檀柺杖的手背青筋凸起。趙女士更是連呼吸都頓住了，護甲套死死扣著座椅扶手。
燕京陸家的太子爺，在全世界媒體的鏡頭前，把價值千金的結婚誓詞扔了？
陸澤沒有理會周遭那些快要掉到地上的下巴。
他單手插在燕尾服的褲兜裡，另一隻手越過神父僵硬的胳膊，徑首從麥克風架上拔下了那支純黑色的定製麥克風。
修長的手指包裹著金屬握柄，他轉過身。
深黑色的眸子穿透層層疊疊的白紗，首首撞進江清寒的眼底。
江清寒站在他面前。
那件鑲嵌著近萬顆碎鑽的婚紗，在冷白色的射燈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，卻壓不住她冷白肌膚上泛起的那層紅暈。
她咬住下唇，齒貝在紅潤的唇肉上壓出一道泛白的深印。交握在小腹前的雙手死死絞著捧花邊緣的絲帶。
別人不懂陸澤要幹什麼，但她懂。
這男人骨子裡藏著的那股野性，從來就不屑於被幾行別人寫好的鉛字束縛。
陸澤將麥克風舉到唇邊。
“呼——”
低沉的呼吸聲順著高保真音響在全場盪開，帶著胸腔共振的粗糙顆粒感。
他沒有背誦那些華麗空洞的“無論貧窮與富有”，也沒有提半句燕京陸家的百年榮光。
“遇到你之前，我覺得這輩子大概就這樣了。”
陸澤的嗓音有些發啞，像是在砂紙上磨過，“一把菜刀，一口生鐵鍋，在老街那個漏風的破鋪子裡，把自己的心封死，切成碎末。”
“外面的風颳得多大，雨下得多冷，我都懶得多看一眼。”
臺下的快門聲消失了。
那些習慣了在幾百億併購案裡廝殺的資本巨頭們，聽著這段帶著濃重市井煙火氣的開場白，喉結開始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動。
“是你闖進來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