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澤往前邁了半步,皮鞋踩在柔軟的花瓣上,“穿著一身沒沾過油煙的高定,踩著十釐米的高跟鞋,蠻不講理地推開我那扇破玻璃門。”
“你點了一碗皮蛋瘦肉粥,吃得連蔥花都沒剩。”
江清寒的眼眶“唰”地紅透了。
一滴溫熱的液體毫無預兆地砸在手背上,燙得她指尖猛地一顫。
那天晚上的梧桐老街,雨水打在青石板上濺起泥水,她像個輸光了一切的賭徒。而這個男人端出來的那碗熱粥,成了她在這個冰冷世界裡抓住的第一塊浮木。
“從那天起,我那口用來炒菜的生鐵鍋,就成了你的專屬食堂。”
陸澤嘴角牽起一抹散漫卻深情的弧度,“你胃不好,半夜疼得縮在沙發裡發抖。我給你熬紅糖姜水,你嫌辣,非要就著糖葫蘆才肯喝。”
“你喜歡吃糖醋排骨,我就把火候卡在收汁的前十秒。”
他喉結微動,深邃的目光寸步不離她的臉龐。
“哪怕被熱油濺到手背,也得把那層琥珀色的糖衣熬出你最喜歡的脆度。因為我知道,少一分甜,你這隻挑食的貓都要跟我鬧脾氣。”
這些沾著蔥薑蒜味的“土味”情話,順著音響,撞擊在水晶穹頂上。
沒有豪宅遊艇,沒有世紀鑽戒。
全是柴米油鹽裡熬出來的熱氣,透著一股把人捧在心尖上細細烹調的耐心。
前排的趙女士別過頭,用絲帕用力按著眼角。
旁邊幾個在商海里冷血了一輩子的地產大鱷,竟然紅著老臉,偷偷拿袖口去蹭眼底泛起的水光。
誰能想到,堂堂陸氏財閥的太子爺,站在全世界矚目的婚禮舞臺上。
嘴裡唸叨的,全是怎麼給老婆做一頓熱乎飯。
“你說你包養了我,讓我負責貌美如花。”
陸澤的視線緊緊鎖著江清寒的桃花眼,看著她眼底那層化不開的水霧,“其實你不知道,是你那點霸道又不講理的偏愛,把我這條快要凍死的孤狼,重新拉回了人間。”
冷風在玻璃穹頂外呼嘯。
室內的溫度卻被這番剖白烘烤得滾燙。
江清寒再也端不住女首富的架子。
她吸了吸鼻子,眼淚徹底決堤,沖刷著精緻的妝容。她扔掉手裡那束價值連城的鈴蘭捧花,往前跨出一步,冷白色的雙手胡亂地去抓陸澤的衣袖。
陸澤反手一撈。
寬厚溫熱的大掌,死死將她那雙發抖的小手包裹進掌心裡。
男人掌心的薄繭帶來一陣踏實的摩擦感,溫度順著交握的指縫,一路燒進江清寒的西肢百骸。
陸澤握緊了她的手。
陸澤眼底翻湧著深情,他握著江清寒發抖的手,提高了音量,用全場都能聽見的霸道口吻宣告了最後三句承諾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