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傍晚，兩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，一則平平無奇的廣告播完，江清寒突然眼眶一紅，毫無預兆地抽泣起來。
晶瑩飽滿的淚珠衝破了眼眶的堤壩。
“啪嗒”一聲。
一滴滾燙的液體首首砸在陸澤的手背上，順著他凸起的青筋脈絡迅速洇開，燙得他指尖猛地一顫。
陸澤手裡的電視遙控器脫手而出，砸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他那雙深黑色的眸子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，背脊像是一張拉滿的硬弓，瞬間繃得死緊。哪怕是在納斯達克看著幾百億資金蒸發，他都沒亂過半點陣腳，此刻卻連呼吸的節奏都徹底亂了。
“清寒？”
陸澤大掌一把握住她單薄的肩膀，將她半個身子轉過來面向自己。
他低下頭，視線急促地在江清寒那張冷白色的臉龐上反覆掃視。粗糙的指腹探過去，有些慌亂地貼上她的額頭，又順勢去摸她的腕脈，試圖探查出哪怕一絲一毫的不對勁。
“哪裡不舒服？胃又抽筋了？還是肚子疼？”
陸澤的下頜線繃出凌厲的摺痕，聲音壓得極低，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兵荒馬亂。
他空出的左手己經摸向了茶几上的手機，大拇指懸在螢幕上方，隨時準備讓老李帶著江傢俬人醫院的整個搶救團隊，在三分鐘內踏平這座半山別墅的大門。
江清寒沒有回答。
她那雙平日裡能在董事會上殺人不見血的桃花眼，此刻水光瀲灩，蓄滿了讓人心碎的霧氣。
她抽搭了兩下，冷白色的手指死死揪住陸澤胸前的深灰色家居服。指甲陷入布料裡，將平整的純棉面料揉出了一團死褶。
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，越掉越兇，把男人的衣襟全數洇溼。
“誰惹你了？”
陸澤眼底燃起一團凜冽的闇火，周身的氣壓驟降，冷得能掉出冰渣子。
“告訴我是公司哪條線上的蠢貨，我這就讓法務部去把他的底褲扒乾淨，送他去西伯利亞挖土豆。”
江清寒吸了吸鼻子，紅潤的唇瓣委屈地撇著。
她搖了搖頭，那隻揪著他衣襟的手鬆開，一根白皙纖細的食指顫巍巍地探了出去。
沒有指向那臺正在播放狗糧廣告的一百英寸液晶電視。
而是越過大理石茶几，越過真皮沙發，徑首指向了客廳那面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外。
陸澤順著她指尖的方向看過去。
窗外，初冬的冷風正卷著漫天殘雲。
盤山公路旁，一棵老梧桐樹在寒風中劇烈搖晃。乾枯的樹枝上，一片早就發黃枯萎的梧桐葉，終於扛不住風力的撕扯，脫離了枝頭。
那片枯葉在半空中孤零零地打著旋兒，被風吹得東倒西歪，最後頹然地墜落在路邊一灘倒映著冷白路燈的渾濁泥水坑裡。
“那片葉子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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