寬厚溫熱的大掌順勢托住她的後腦勺，五指穿插進她柔順的黑色長髮裡。
陸澤低下頭，下巴虛虛地擱在她的發頂上。
“它不冷。”
男人低啞的嗓音裡藏著化不開的縱容與耐心，胸膛的震動順著相貼的衣物，一絲不漏地傳導進江清寒的心室。
他另一隻手扯過沙發背上的駝絨薄毯，嚴絲合縫地把她裹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蠶蛹。
“落葉歸根。它掉進泥土裡，是去睡覺了。”
陸澤粗糙的指腹輕輕擦去她眼角掛著的淚珠，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，“等冬天過去，它會變成養分，保護它的樹媽媽在春天長出新的葉子。”
江清寒仰起頭，水洗過的桃花眼定定地看著他。
“真的嗎？”她咬著下唇，冷豔的五官在此刻生動得讓人心頭髮軟。
“我什麼時候騙過你。”
陸澤俯下身，溫熱的薄唇在她哭得泛紅的眼尾上輕輕印下一個吻，帶著淡淡的薄荷清香，“它有它的歸宿，就像你有我一樣。”
窗外的冷雨開始淅淅瀝瀝地拍打防彈玻璃。
陸澤就這麼靠在真皮沙發上，任由她把鼻涕眼淚全蹭在自己昂貴的家居服上。
他一下一下地順著她的脊背，用那副開跨國會議的低沉嗓音，講著一些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的植物學童話。
整整一個小時。
懷裡的抽噎聲終於漸漸平息，變成了綿長平穩的呼吸。
江清寒攥著他的衣角，眼角還掛著一點未乾的水光，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陸澤動作極輕地將她打橫抱起。
皮鞋踩在羊毛地毯上，沒有發出半點聲響。他一步步走上旋轉樓梯，將她安穩地放進主臥那張寬大的拔步床上，細緻地掖好被角。
夜深人靜，整座半山別墅陷入了深沉的睡眠。
牆上的復古座鐘，時針悄然滑過凌晨兩點。
窗外的冬風依舊淒厲，刮擦著樹枝發出刺耳的哨音。主臥裡只留了一盞光線昏暗的暖橘色地燈，將大床上的兩道身影拉扯出交疊的暗影。
陸澤睡眠極淺。
他側躺在江清寒身邊，結實的手臂虛虛地護在她的腰側，形成一個絕對安全的保護圈。
突然。
一根冷白色的手指，從溫暖的蠶絲被裡探了出來。
指尖帶著一點溫熱，在陸澤的胸肌上不輕不重地戳了兩下。
陸澤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。他猛地睜開眼，深黑色的眸子裡沒有半點初醒的迷茫，滿是警惕的清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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