羊絨拖鞋踩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,沒有發出半點聲響。
江清寒一步步走下旋轉樓梯,目光順著一樓大廳的暗影,鎖定了那間亮著暖黃色無影燈的頂配廚房。
廚房裡。
陸澤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長袖,背對著門口。
他單手握著玻璃奶鍋的長柄,幽藍色的燃氣火苗舔舐著鍋底,純白色的牛奶在邊緣翻滾出一圈細密的氣泡。
那股濃郁的奶香混合著男人身上特有的薄荷皂角味,在恆溫二十六度的空氣裡緩慢發酵。
他盯著那鍋牛奶,削薄的唇角還掛著一抹沒褪去的傻笑。
腦子裡顯然還在回放著剛才掌心感受到的那兩次生命跳動,整個人透著一股沉浸在準爸爸喜悅中的散漫與放鬆。
江清寒停在距離他兩步遠的黑金沙大理石中島臺旁。
她看著這個寬闊挺拔的背影。他那件居家服穿在身上依然是寬肩窄腰,哪怕是在家裡熱牛奶,骨子裡那股清冷矜貴的氣場也沒散半分。
再看看自己。
江清寒吸了吸鼻子,眼眶周圍的毛細血管在激素的作祟下,迅速充血泛紅。
她伸出冷白色的手指,捏住陸澤家居服後腰處的布料,指節微微收攏,拽了拽。
“嗯?怎麼下來了?”
陸澤關掉爐火,轉過身。
那雙深黑色的眸子裡還漾著未散的溫柔,大掌順勢探出,準備去攬她的腰。
手懸在半空,硬生生地停住了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披散著長髮、眼尾染著驚心動魄桃紅的女人。那雙水波瀲灩的桃花眼裡,蓄滿了要掉不掉的水光,鼻尖還透著一抹委屈的粉色。
陸澤的呼吸猛地一滯。
胸腔裡的心臟像是漏跳了一大拍,他連手裡的隔熱手套都顧不上摘,大步跨近,聲音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。
“怎麼了?是不是哪裡抽筋了?還是肚子疼?”
江清寒搖了搖頭。
她沒有像平時那樣端著女總裁的架子,而是揪著他的衣角,仰起那張寫滿患得患失的臉。
江清寒眼睫微顫,眼淚要掉不掉:“陸澤,我是不是變醜了?你是不是開始嫌棄我,不愛我了?”
這句話一齣,陸澤腦子裡的最高級別防空警報瞬間拉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