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是根本沒有聽到周圍的動靜，甚至連那群氣勢洶洶的保鏢都沒能分走他半點注意力。
“五分鐘。”
陸澤的嗓音啞得像是破舊的風箱在拉扯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生生摳出來的帶著血絲的砂礫。
陸震霆看著兒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，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他走過去，寬厚的手掌重重地拍在陸澤的肩膀上，試圖用父親的威嚴穩住他的心神。
“深呼吸。江家這丫頭是個有大福氣的，裡面的醫生是全球最頂級的產科團隊，出不了亂子。”
陸澤的肩膀僵硬得像是一塊鐵板。
他猛地轉過頭，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陸震霆，眼神里的暴戾驚得這位千億家主下意識地收回了手。
“她怕疼。”
陸澤的胸膛劇烈起伏著，指著那扇門，手指骨節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她平時連切菜不小心碰破一點皮，都要紅著眼睛讓我吹半天。她那麼怕疼的一個人，現在一個人躺在裡面！”
他猛地轉過身，雙手十指狠狠摳在產房門外的白色乳膠漆牆面上。
指甲刮擦著牆皮，發出令人牙酸的“喀啦”聲。簌簌的白灰順著牆面往下掉，落在他深灰色的睡衣肩膀上。
他恨不得現在就用這雙手，把這堵牆生生摳穿，把這扇門首接砸個稀巴爛，衝進去把那個女人抱回懷裡。
走廊裡的空氣凝結成了實質的冰塊。
兩位老爺子面面相覷，連一句勸慰的話都說不出來了。
他們也是從槍林彈雨裡殺出來的男人，太懂這種把心尖上的肉交託給命運時的無力與狂躁。
牆壁上的電子掛鐘，紅色的數字每跳動一下，都像是一把鈍刀子，在陸澤的神經上重重地切割一刀。
窗外的冬雨不知何時停了。
只有狂風捲著烏雲，在江城高樓林立的天際線上肆虐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十分鐘。二十分鐘。半個小時。
那盞刺目的“手術中”紅燈，依然像一隻嘲笑人力的血眼，高高懸掛在門楣之上。
產房裡，除了偶爾傳出幾聲冰冷的金屬器械碰撞聲，以及那單調規律的儀器“滴、滴”聲，遲遲沒有任何多餘的動靜。
沒有醫生出來通報情況，更沒有那聲所有人都期盼的啼哭。
走廊裡的壓抑感己經堆積到了隨時會爆炸的臨界點。
趙女士雙手合十，閉著眼睛在胸前無聲地祈禱。江鎮南的柺杖一下接一下地敲擊著地面，節奏越來越亂。
陸澤的呼吸越來越沉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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