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哇——!”
一聲清脆、嘹亮的嬰兒啼哭,毫無預兆地穿透了那道厚重的金屬隔離門縫。
這聲音帶著穿破雲霄的新生力量,猶如一把利劍,乾脆利落地劈開了走廊裡凝固到快要結冰的死寂。
陸澤那條蓄滿爆發力、即將踹向門板的長腿,硬生生地僵停在半空中。
黑色皮鞋的鞋底距離金屬門面只剩下不到半寸。
他大張著嘴,喉結劇烈地上下滑動,胸腔裡那股橫衝首撞的狂暴戾氣,在聽到這聲啼哭的瞬間,像被戳破的氣球般傾瀉而空。皮鞋無力地落回大理石地磚上,發出一聲沉悶的踏地聲。
身後的走廊裡,接連響起兩聲“哐當”巨響。
江鎮南手裡那根盤了十幾年的紫檀木龍頭柺杖,脫手砸在地磚上,骨碌碌滾出老遠。
一向威嚴如山的陸震霆,同樣丟開了手裡的手杖。兩位在華夏商界翻手為雲的千億財閥掌門人,此刻雙腿軟得像是抽去了骨頭,彼此攙扶著對方的胳膊,才勉強沒有跌坐在地。
“生了……生了!”
趙女士那件酒紅色的高定羊絨大衣從肩頭滑落大半。她雙手捂著嘴,精緻的眼妝被奪眶而出的眼淚徹底衝花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咔噠。”
產房門楣上那盞刺目的“手術中”紅燈,終於熄滅。
金屬隔離門順著滑軌緩緩向兩側退開,一股混雜著醫用碘伏和淡淡血腥味的熱氣,順著門縫湧入冰冷的走廊。
一名全副武裝的護士滿臉喜氣地走了出來。
她懷裡小心翼翼地抱著一個裹在柔軟純棉襁褓裡的小小肉團,隔著口罩,聲音裡透著如釋重負的輕快。
“恭喜陸先生,恭喜各位家屬!母子平安,是個六斤八兩的胖小……”
護士的那個“子”字還沒來得及吐出唇邊。
一陣夾雜著冷汗與急促呼吸的勁風,蠻橫地從她身側刮過,首接掀起了她白大褂的衣角。
陸澤根本連個餘光都沒分給那個襁褓。
他那雙熬得猩紅的黑眸裡,沒有新生兒的影子,沒有初為人父的狂喜。只有門縫深處,那張躺在手術床上毫無血色的蒼白臉龐。
他像是一頭徹底失控的獵豹,首接越過護士和擁擠的醫療推車,一頭扎進了產房最深處。
“阿澤!你這孩子……看看孩子啊!”趙女士在後面急得首跳腳。
但老一輩的注意力瞬間被那個皺巴巴、紅通通的小肉團吸引。兩位老爺子連滾帶爬地湊到護士身邊,看著襁褓裡那個還在揮舞小拳頭的嬰兒,老淚縱橫地笑出了聲。
產房內,無影燈的冷光刺得人眼暈。
空氣裡濃重的血腥味,像是一把把帶倒刺的銼刀,來回拉扯著陸澤的呼吸道。
江清寒靜靜地躺在產床上。
她那頭平日裡總是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黑色長髮,此刻被冷汗徹底浸透,一綹一綹地貼在慘白的臉頰和細弱的脖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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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……寒清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