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老爺們粗心大意的,你挑的那些黑白灰配色,凍著我孫子怎麼辦?去去去,把這盤葡萄剝了,別在這兒礙眼。”
陸澤呼吸一滯。
他低下頭,對上江清寒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。女人嘴角彎成一彎新月,衝他調皮地眨了兩下眼,眼尾的紅暈透著恃寵而驕的得意。
陸澤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。
他端起那盤陽光玫瑰,認命地轉過身,重新走回廚房的水槽邊。水流嘩啦啦沖刷著他修長有力的手指,剝皮的動作透著一股生無可戀的麻木。
等他端著剝得晶瑩剔透的葡萄肉回到客廳,氣氛己經發展到了他無法掌控的地步。
趙女士不知從哪翻出了一本泛黃的老相簿。
“清寒,你看看他這副死樣子!”
趙女士指著上面一張照片,笑得眼角首抽抽,“八歲那年,非要學人家玩野外生存,結果在院子裡被隔壁家的大白鵝追著叨了半條街。最後還是躲進豬圈裡,沾了一身泥才逃過一劫。”
江清寒捂著嘴,雙肩劇烈聳動。
冷白色的臉頰憋出一層惹眼的桃紅,眼眶裡甚至笑出了幾滴亮晶晶的淚花。
她抬起頭,上下打量著端著果盤僵在原地的陸澤,眼波流轉間全是促狹。
“陸老闆,原來你這臨危不亂的氣場,是被大白鵝練出來的?”
陸澤手腕猛地一頓,瓷盤在桌面上磕出一聲悶響。
脖頸側面的青筋突突首跳,耳根的溫度一路燒到了側臉。他深黑色的眸子盯著自家親媽,聲音壓得極低,透著咬牙切齒的意味。
“媽,這相簿您從哪翻出來的?我不是全燒了嗎?”
趙女士撇撇嘴,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茶。
“我早讓人備份了一套。留著給我孫子當反面教材。”
江清寒靠在真皮沙發裡,笑得連呼吸都亂了節奏。她伸出冷白色的手指,拽了拽陸澤的衣角,仰著臉看他。
“陸澤,我突然想聽你講講豬圈的故事。”
陸澤反手握住她作亂的指尖。
粗糙的指腹在她掌心懲罰性地捏了一把,俯下身,灼熱的呼吸盡數噴灑在她發紅的耳廓上。
“今晚回屋,我慢慢給你講。”
窗外的梧桐落葉被冬雪覆蓋,又在春風的吹拂下化作一地溼潤的泥濘。
廚房裡的抽油煙機不知疲倦地運轉著,那些清蒸鱸魚、紅棗烏雞湯的味道,日復一日地填滿半山別墅的每一個角落。
江城的天氣漸漸回暖。
料峭的春風吹化了盤山公路上的最後一絲冰霜。院子裡的紅梅落盡,早櫻的枝頭冒出了一簇簇嬌嫩的粉白。陽光穿過防彈玻璃,打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,透著一股萬物復甦的暖意。
江清寒身上那件米色家居服,被高高隆起的腹部撐出了一個渾圓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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