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,企圖刺穿蘇洛最後的防線。
然而,蘇洛的腳步並未因此停滯。
她只是微微側過頭,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。近乎憐憫的弧度。
爺爺當初不肯將手札給爺爺,是因為他早已看透二叔身上這份涼薄與自私吧。
她沒有回頭。
那些事她在意,可不會就此被擊垮。
隨後,她回到母親那間狹小陰冷的房間,匆匆收拾了幾件衣物與必需品,快步離開了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。
身後陡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,是蘇德厚拼盡全力狠狠摔門的動靜。
傍晚的風迎面捲來,裹著秋意初臨的寒意,一下子鑽進了單薄的衣衫裡。
蘇洛這才發現,母親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衣,連外套都沒有來得及穿,在寒風中顯得格外瑟縮。
她毫不猶豫地脫下自己的外套,不由分說地披在母親肩上,將那份微薄的溫暖傳遞過去。
林慧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,簌簌地往下掉。
她沒有發出聲音,只是無聲地啜泣著,淚水劃過蒼白的面頰。
她佇立在傍晚蕭瑟的風裡,頭髮被風攪得凌亂,幾縷髮絲黏在淚溼的臉頰上,整個人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十歲,眼神里透著一種卸下重負後的空洞與清醒。
「對不起,洛洛,是我沒用……我該相信你的。」
林慧的聲音哽咽著,充滿了悔恨與自責。
她滿心悔恨,恨自己沒能早些看清真相,沒能護好女兒,反倒成了女兒的累贅。
蘇洛搖了搖頭。
她反而覺得,今天發生的一切是件好事。
雖然過程痛苦,但母親終於親眼看到了二叔蘇德厚的真實面目,願意離開了。
想到這裡,她心裡甚至生出一絲慶幸和解脫。
就算是去租房子,她們也一定能過得比現在開心,自在。
「今天我們先去我的工作室湊合一晚,那裡雖然小,但很乾淨,明天一早,我就去找房子。」
蘇洛規劃著名,聲音裡帶著安撫和力量。
林慧緊緊攥著女兒的手,指尖冰涼,卻第一次感到一種久違的踏實。
她輕聲說道:「好,都聽你的。」
路燈恰在此時一盞盞亮起來,昏黃的光線灑在溼漉漉的地面上。
母女兩人相依相偎的影子被拉得很長,很長,交織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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