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可樂蹲在茶几前面，手邊攤著一張草稿紙，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。
她手裡攥著安逸的計算器，按鍵聲細碎又頻繁。
按完一串，皺眉，清零，重新按，再按完，嘴巴抿成一條線，又清零。
反覆了七八遍。
草稿紙上被塗改得面目全非，紅筆藍筆黑筆混在一起，像一張被批改了十幾遍的考試卷。
奶茶店月薪兩千八，加上安逸這邊三千五，一個月六千三，扣掉手機話費、日常開銷，能攢五千左右。
暑假還剩一個多月，頂天攢七八千。
青鹿大學一年學費六千二，住宿費一千二，書本費大幾百，加上軍訓裝備和開學雜七雜八的費用，起步就要將近一萬。
安逸預支的七千塊，加上她打工攢的，堪堪夠第一學期。
可後面呢？
第二學期，第二年，第三年，第西年。
她把數字列了一豎排，越往下越觸目驚心，計算器清了零，她盯著那個“0”看了好幾秒。
身後忽然伸過來一隻手，兩根手指夾著一片餅乾，懟到她嘴邊。
“早上六點半蹲在地上做高數題呢？”
周可樂嚇得整個人彈起來，後腦勺正撞上安逸的下巴。
咚。
安逸吃痛地捂著下巴，餅乾掉在了茶几上。
“你屬彈簧的？”
周可樂更慌，手忙腳亂地把草稿紙翻了個面，計算器往屁股底下一坐。
“你走路怎麼沒聲音的！”
“我穿的拖鞋，有聲音，你太專注了沒聽見。”安逸揉著下巴，眼睛往茶几上掃了一眼。
草稿紙雖然翻了面，但背面也寫著字，周可樂的字跡工整得過分，安逸隔了一米都能看清最上面那行：
“青鹿大學學費：6200/學期。”
安逸沒吭聲。
他繞過茶几去廚房，開了冰箱。
“早上吃什麼？”
“我來做。”周可樂把計算器從屁股底下抽出來，草稿紙揉成一團塞進口袋，站起來往廚房走。
安逸攔住她：“你昨天做的，今天我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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